“天正，你能别捣乱吗？”
张道玄无语道。
茅天正连连点头：“知道了老祖，我这就安静！”
张道玄看着云天青，声音平静：“她轮回之后，可还记得前尘往事？”
云天青苦笑着摇了摇头：“忘川水一喝，奈何桥一过，前世的恩恩怨怨都成了云烟。她走的时候很安详，念叨着天河的名字，念叨着让我照顾好他……可我还是没照顾好。轮回之后，她已是个新人，前世的记忆一丝一毫都不剩了。”
他转头看着云天河，眼眶也红了，嘴唇哆嗦了几下，才挤出一句话：“天河，爹对不起你。爹当年答应你娘要好好照顾你，结果自己也早早来了这儿。让你一个人在山上活了这么多年……爹没用。”
云天河拼命摇头，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却倔强地咬着嘴唇不肯哭出声来。
他伸手想去擦他爹的眼泪，手指却一次次地穿透那张虚幻的脸，什么都碰不到。
“……爹，你别哭。我没怪你。我每天都有劈剑，都有烤山猪吃，都有好好活着。我昨天还劈开了一块比山猪还大的石头呢。”
“爹，你不用跟我娘说对不起。你也别替我跟我娘说对不起。我自己说。”
他转过身，对着鬼界那片暗红色的天空，对着忘川河畔的无边彼岸花，大声喊道：
“娘——！！！我是天河——！！！我长大了——！！！我会劈剑了——！！！我会烤山猪——！！！我过得很好——！！！你不用惦记我——！！！”
“娘——！！！谢谢你把我生下来——！！！”
“娘——！！！下辈子你也要好好的——！！！”
他的声音在忘川河上回荡，惊起了一片片幽光，在暗红色的天空中盘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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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天青站在儿子身后，看着这个穿着青色道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的少年，恍惚间仿佛看到了十六年前那个呱呱坠地的婴儿。
那时候他那么小，那么软，蜷在他怀里哇哇大哭。
一转眼，已经长成了能劈开巨石、能在鬼界大声喊娘的少年了。
“……夙玉，你听到了吗。”
他喃喃自语，泪水从虚幻的眼眶中滑落，化作点点幽光消散在空中。
“咱们的儿子，长大了。比我有出息。”
父子俩就这么站在忘川河畔，一个哭，一个喊，隔着生与死的边界，用尽全身的力气告别。
过了很久，云天河终于放下了喊哑的嗓子，转过身来，用袖子胡乱擦了一把脸，对张道玄咧嘴一笑，那笑容明亮又傻气：“群主大大，我喊完了。我娘应该听到了吧？”
“听到了。”
张道玄点了点头。
云天河又看向云天青，吸了吸鼻子，努力让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哑：“爹，那我走了。你在鬼界好好的，别老惦记我。我以后还会来看你的。”
“看什么看！”
云天青一瞪眼，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活人少来鬼界，晦气！赶紧滚回去！记住了，别下山，别惹事，好好活着！”
“哎！”云天河用力点头，“我记住了！”
张道玄一挥袖，金色光柱再次从天而降，裹挟着众人穿过六界壁障，飞向青鸾峰。
云天青站在原地，仰头看着那道光柱越飞越远，直到完全消失在暗红色的天际尽头。
他轻轻叹了口气，嘴角却带着笑。
“臭小子……出息了。”
青鸾峰上，夕阳正好。
金红色的余晖洒在峰顶的巨石上，给那些深深浅浅的剑痕镀上了一层暖光。
山风吹过，带来远处松涛的吟唱和不知名野花的清香。
云天河站在峰顶，对着夕阳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回头对众人笑道：“今天是我这辈子最开心的一天！我见到了我爹，还喊了我娘！虽然没见到我娘的样子，但我觉得她一定听到了！”
他跑到那堆还没处理的野山猪旁边，扛起那头比他脑袋还大的山猪，对众人喊道：“你们先别走！我给你们烤山猪吃！这可是青鸾峰最肥的山猪，我烤山猪的本事可是一绝！”
郭芙破涕为笑，擦了擦眼角残余的泪水：“好，我们不走了，等你的烤山猪。”
雄霸哈哈大笑，盘腿往巨石上一坐：“老夫纵横江湖数十年，今日就在这青鸾峰上吃一顿野味，倒也是人生一大快事！”
吕布也坐了下来，一拍大腿：“本将当年在九原塞外行军的时候，也吃过烤全羊，不知这烤山猪比烤全羊如何！”
嬴政负手而立，目光从青鸾峰上眺望远方云海，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此山虽无咸阳宫阙之雄伟，却自有一番天地之灵气。能在此处品山猪、饮山泉，胜过大秦最盛的国宴。”
朱无视默默走到云天河身边，撩起袖子：“我帮你收拾。这洗肉、架火、抹盐的活，我年轻时也干过。”
大古也跑过去帮忙，变戏法似的从怀里掏出一堆调味料：“我带了这个！虽然是我那个世界的东西，但是应该也能用！”
黄衫女则走到崖边，静静眺望着远方的云海，忽然轻声说了一句：“这里的风景真美。终南山的活死人墓，可看不到这样的景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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