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丑话说在前头。”
“这个本子难拍，比《女子监狱》第二季难十倍。”
“你如果拍不好，我是会换人的。”
他语气平淡没有半分开玩笑，直白点出这部剧的拍摄难点与严苛。
“首先是尺度，犯罪题材的分寸感极难拿捏，不能为了爽感拍暴力，也不能把罪犯洗白，要挖透人性的灰色地带；其次是男主的层次感太强了，从窝囊的中学老师到冷酷的毒枭，转变要藏在每一场戏里，不能突兀，对导演的场面调度、对演员的表演要求都极高。”
“而且和你刚拍的《女子监狱》完全不是一个路子。”
“一个是女性群像的生活化细碎感，一个是双男主强剧情的紧绷感，相当于彻底跳出舒适区，拍砸了，第一季的口碑都受影响。”
“但好处是明显的。”
陈家乐顿了顿，“这部剧做好了，这就是能封神的系列 IP。”
“长线生命力比《女子监狱》还强，艾美奖剧情类的最佳剧集、最佳男主，这个本子都有冲顶的实力。而且犯罪题材的全球受众盘更稳，不受文化差异限制，海外发行的商业价值更高，是艺术和商业能两头站得住的项目。”
宁远没吭声，伸手拿起《绝命毒师》的方案，小心翼翼翻开第一页。
入目是简短的人物小传，只寥寥几百字，就把沃尔特?怀特的中年困境、骨子里的不甘与骄傲写得透透的。
他越往下看，眉头皱得越紧，眼神却越来越亮。
这种小人物在绝境里的崩塌与蜕变，这种藏在日常里的戏剧张力是非常强的。
翻完半本梗概，他才抬起头，语气里带着点按捺不住的激动，却也藏着实打实的顾虑：
“乐哥，这个本子……太实在了，人物写得太好了。”
“可我刚拍完《女子监狱》这种偏生活化的群像戏，突然转去拍硬核犯罪题材，我怕我撑不住。而且男主的转变太细腻了，拍浅了没那味儿，拍过了又假，比第二季难太多了。”
说着他又低头瞅了眼手里的方案，声音小了点：“说真的，我看完梗概，心里痒痒得不行，特别想拍。但又怕自己本事不够，把这么好的本子给拍砸了。”
陈家乐看他这模样，心里有数：“我既然拿给你，就觉得你能拍。”
他往椅背上一靠，给了他足够的时间琢磨：
“不用现在就给我准信。这两份方案你都拿回去，慢慢看，好好想。不用考虑公司怎么规划，就想你自己——你是想顺着爆款的路子稳稳当当走下去，还是趁着现在这股劲，跳出自己的舒适区，啃啃硬骨头，拍点能留下来的东西。”
“说这些不是给你画饼，是让你心里有数。”
“现在网飞正铆着劲往上冲，缺的就是能打的原创内容。你选第二季，是顺着现成的热度吃红利，稳赚不赔；你选《绝命毒师》，是跟着平台一起啃硬骨头，啃下来了，你就是网飞核心主创里的一号人物，以后在好莱坞这个圈子里，没人敢拿你当新人看。”
宁远点点头，把两份方案都抱在怀里。
“乐哥，我回去把两个本子都琢磨透，明天给您准信。”宁远深吸一口气，“您放心，我肯定不会脑子一热就做决定。”
陈家乐摆了摆手：“不急，慢慢想。正好这两天网飞那边要拍《纸牌屋》第二季，你到时候也跟进一下。”
现在网飞上半年靠着《纸牌屋》和《女子监狱》，也算是在流媒体平台站稳了脚跟。
在此之前，靠《纸牌屋》起家的网飞，用户画像严重偏科。
七成以上是 40岁以上的高收入男性，精英属性强，但大众盘、女性盘、少数族裔盘一直没打开。
《女子监狱》上线一周，直接把网飞的男女用户比例拉到了接近五五开，多元用户占比提升了 15个百分点。
目前北美流媒体的格局基本定了。
网飞一家独大，是绝对的龙头。
根据 Sandvine今年一季度的数据，网飞占了北美峰值时段 57.5%的流媒体流量，第二名 YouTube只占 16.9%。
剩下的玩家差距更大。
亚马逊 Prime Video靠电商会员捆绑，占 3%的流量份额，增速倒是快，一年翻了五倍，但内容底子薄。
Hulu背靠迪士尼、福克斯几大广电集团，靠同步播电视台热播剧过日子，占 2.8%的份额，自制内容一直没起色。
还有 HBO Go，只是有线电视的配套服务，占 1%的流量，根本没把流媒体当主战场。
等宁远带上门出去，陈家乐随手点开电脑上的股票行情页面，目光扫过网飞的股价曲线，嘴角轻轻动了动。
要说《女子监狱》爆了最直接的影响，还真不是那点播放分账，是网飞的股价。
这事儿说起来也有意思。
今年一月份《纸牌屋》刚上线的时候，网飞股价跟坐了火箭似的，蹭蹭往上涨，短短俩月翻了快三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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