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一前的最后一个工作日，院线圈里上演了一出心照不宣的拉锯战。
中影的招呼打下来，各家影院都不敢明着硬刚。
中影可是国内权力最大的电影出品公司，负责海外一切电影的引进，像那些一眼就能看出能赚钱的好莱坞大片，要是他卡你密钥，那正就只看能着别人赚钱了。
排片表上一看，明面上《大战九头蛇》的黄金场数量一点没减，排片占比还维持在36%，跟上周几乎一样。
但底下的操作全是门道。
把原本给《九头蛇》的两百人大厅，悄悄换成了一百二十人的小厅；《无名之辈》虽然场次数字没涨太多，可全给了最大的厅，黄金场的好座位也优先排给它。
当天的票房数据一出来，直接给了中影一记闷棍。
《大战九头蛇》单日票房跌到 3010万，工作日跌幅超过三成，普通厅上座率连 25%都不到，全靠巨幕厅的高票价硬撑。
《无名之辈》反倒只微跌了 8%，单日收了 3370万，硬生生从好莱坞大片手里抢下了工作日单日冠军。
消息传开，业内一片哗然。
谁都知道工作日最考验片子的质量，没有假期，全靠路人观众口口相传买票进场。
一部方言小成本，干翻了十亿级的好莱坞分账大片，说出去都没人信，可数据就摆在那儿。
中影引进部的办公室里，林建国把报表摔在桌上，脸黑得像锅底。
“院线那边怎么回事？我不是打过招呼了吗！黄金场占比为什么没保住？”
下属站在对面大气不敢喘：“林总，院线那边也喊冤，说黄金场数量没减，可观众就是不买账，宁可等半小时看《无名之辈》，也不进咱们的厅。他们也不能硬把人往里塞啊……”
“废物！”林建国骂了一句，喘了口气，“再加五百万票补！巨幕场直接降到二十块一张，我就不信，二十块钱看好莱坞特效大片，还抢不过一部方言片？”
话音落下，办公室里没人应声。
他心里憋着股火，从业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被一部国产小成本逼到这份上。
以前再怎么样，好赖手里拿的都是国际大片，就算市场波动，还从来没被一部国产小成本逼到这份上。
可眼下这张报表上，缺口清清楚楚。
他甚至想不明白，是宣发没跟上，还是观众真的不吃这套了。
可他没料到，观众早就不是只认特效大片的年代了。
票补搞了两天，效果微乎其微。
贪便宜的观众买了票进去，看完转头就忘，根本不会二刷，也不会推荐给朋友。反观《无名之辈》，观众看完就发朋友圈、拉着亲戚朋友去看，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
五一假期一到，票房彻底爆发了。
头一天，《无名之辈》单日票房直接冲到5800万，排片占比也顺势涨到35%，和《大战九头蛇》平起平坐。一二线城市的票房本就坚挺，可真正让业内人士吃惊的，是三四线城市和县城影院的数据涨幅——翻了几倍，完全超出预期。
鲁西南的一个小县城里，影院经理老王站在售票系统前愣了好一会儿。
屏幕上的数据一格一格跳着，他盯了十几秒，又刷了一次页面，确认自己没有看错。以前这种小地方，观众只认好莱坞大片、热闹的喜剧片，方言文艺片放一天也卖不出几十张票。
结果这几天，《无名之辈》场场满座，不光年轻人来，中年人、领着爸妈的也有，好些人已经是二刷三刷了。
“邪了门了，”老王站在售票窗口后面，一边加场一边小声嘀咕，“以前放文艺片，一天卖不出几十张票，这片子倒好，比过年还热闹。”
他把新加场次的时间录入系统，屏幕上跳出一行确认提醒，他点了确定，又刷新了一遍座位图，刚放出来的票已经又卖掉几排了。
他放下鼠标，靠在椅背上，没有说什么，伸手把桌上的保温杯拧开喝了口水。
门口又有几个人走进来，直接往售票窗口走，老王把杯子放回桌上，敲了几下键盘，界面切换回售票页面。
路边的小饭馆里，几个人在边吃饭边聊天。
“昨天跟女朋友去看了那个《无名之辈》，真不赖，大头攒钱娶媳妇那段，跟我认识的一个工友一模一样。”
“是吗？那晚上下班我也去看看。以前总觉得电影都是演有钱人的，没想到还有拍咱们这种底层人的。”
...
假期三天，《无名之辈》票房一路高歌猛进，总票房轻轻松松破了五亿人民币。
《大战九头蛇》则彻底被甩开，单日票房跌到两千万出头，总票房卡在 12亿上不去，别说 15亿，能不能摸到 13亿都成了问题。
林建国追加的宣发费打了水漂，最后也只能认栽，不再死磕排片，任由院线自由调整。
最惨的还是《冰封侠》。
五一假期直接成了背景板，排片跌到 5%以下，单日票房才两百多万，彻底没人看了。
出品方不死心，偷偷把第二部改了个名字叫《时空行者》，剪了个全新的预告片，想趁着五一档悄悄点映试水，结果场均不到十个人，看完的观众还是骂，说换汤不换药，烂得一如既往。
西影的高层开了三天会，最后彻底死了心。
第二部直接锁进了片库，第三部的项目书直接扔进了垃圾桶。
两部片子砸进去三个多亿，打了水漂，本来就不景气的老牌制片厂，元气大伤，好几年都缓不过来。
网上还编了段子：“《冰封侠》第一部负责把观众骗进影院，第二部负责让观众再也不信国产 3D魔幻片。”
而像五一档的其他电影，《香气》《放手爱》《怖偶》《近距离击杀》……也基本没有什么讨论度。
没有讨论度，票房可想而知。
有意思的是，不少出品公司见《无名之辈》以小博大，一千万的投资竟然获得数亿的票房，也开始眼红了。
竟然模仿起《无名之辈》的特点，比如小人物，方言，蠢贼等设定，开始跟风开了部叫《小城笨贼》的电影。
不过将抢手机店的剧情改成了偷电瓶车电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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