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从观景台下来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中心区的光晶建筑释放出储存的能量，将整片街区笼罩在柔和的暖白色光芒中，比白天更加明亮，却不刺眼。街道上的人流比白天更多，各种肤色的种族混杂在一起，说着各种听不懂的语言，像一条无声的河流在光的峡谷中流淌。
希尔达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今天玩得好累……”
“你什么都没做，就是逛了逛。”米娅无情拆穿地拆穿了希尔达。
“逛也很累的好吗！”
莉娜在旁边偷笑，手里还攥着从纪念品商店买的小水晶摆件。
布尼奥尔走在最前面，脖子上挂着新做的项链，吊坠在光晶的照耀下折射出细碎的蓝光：“明天去哪？还有很多地方没去呢！”
“还去？”维多利亚摇了摇头，她已经身心疲惫了，“你今天走了两万多步，你不累吗？”
“当然不累啊！”布尼奥尔蹦了一下，金色的马尾在空中甩出一个弧度，“我可是天天在外面跑的人！”
众人沿着中心区的主干道向轨道车站走去。街道两侧的店铺依旧灯火通明，橱窗里的商品在灯光下闪闪发亮。希尔达趴在一家武器店的橱窗上，看着里面陈列的魔导武器，眼睛发光。
米娅和莉娜在研究一家甜品店的菜单，两人对着一个叫“漂浮布丁”的东西争论了半天。
约翰蹲在路边的花坛边，和一只有些脏的流浪猫对视，不是之前在公园那只，是另一只。猫竖着尾巴，警惕地盯着他，他面无表情地回视。
索菲亚走在队伍中间，手里握着一个小巧的通讯器。那是猎魔人工会的制式装备，黄铜外壳，表面刻着细密的符文，顶端有一颗黄豆大小的水晶球，正在微微发光。她刚收到一条信息，看完了，眉头微微皱起。
“索菲亚，怎么了？”蕾欧娜注意到她的表情。
索菲亚把通讯器收回口袋：“没事。猎魔人工会的消息，说是有个老朋友在找我。不着急。”
蕾欧娜没有追问。雷奥从队伍后面走上来，听到“猎魔人工会”几个字，脚步停了一下：“谁找你？”
“以前的同事。”索菲亚推了推眼镜，“说是有个任务想找我帮忙，我拒绝了。”
雷奥点点头，没有继续问。他知道猎魔人工会的“任务”是什么，也知道索菲亚为什么拒绝，她现在是巴特队伍里的人，不会再接那些零散的活儿。
巴特走在队伍末尾，伊莉丝在他左边，诺曼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他右边。三个人并排走着，中间隔着一臂的距离，不说话，也不看对方，但步伐出奇地一致。
巴特忽然开口：“诺曼。”
“嗯？”
“矿洞那边怎么样了？”
诺曼的黑色围巾在夜风中轻轻飘动：“封印被人碰过，但没破。能量渗透率从百分之零点三涨到了百分之零点七，还在可控范围内。”
“谁碰的？”
“不知道。我去的时候人已经走了。但他们的手法很专业，不是瞎碰的。他们有备而来，知道封印的结构，知道从哪里下手最有效。”
巴特没有说话。诺曼继续说：“他们不是为了解封。解封需要钥匙，他们没有。他们只是在让封印变弱，让耶梦加得的能量渗透出来。到时候不需要解封，耶梦加得自己就能冲破封印。”
“还有多久？”
“快的话几天，慢的话几周。”
巴特点头，不再问了。伊莉丝听着两人的对话，忍不住插嘴：“你们真的不管？”
巴特看了她一眼；“管了又会怎样？”
“管了可能就不会出事啊。”
“也可能出事更快。”巴特说，“不了解的东西，不要随便碰。这是常识。”
伊莉丝张嘴正想说什么时，却发现自己无法反驳。
回到布尼奥尔的家时已经快半夜了。众人各自洗漱睡去，巴特照例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魔女之盾的光芒从列车的方向飘来，穿过墙壁，在他身边凝聚成人形：“你今晚不睡了？”
“不想睡。”
魔女之盾在他对面坐下，银白色的盔甲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她看着巴特，琥珀色的眼睛在面罩后面微微发亮：“你还在想巢主啊。”
“嗯。”
“不想。”巴特说：“但我可以顺着琥珀的魔力频率找到她们。”
魔女之盾也是叹了一口气：“你可以让诺曼去找啊。他可是暗影行者，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找个人不难。”
巴特摇头：“诺曼不能离开太久。他不在的时候，列车的防护会减弱。”
“那我去？”
巴特看着魔女之盾：“你是盾牌。”
“盾牌也可以走路。”
巴特摇了摇头“：不用。等。”
魔女之盾没有再劝。她知道巴特的性格，他说等，就是等。不等出结果不会动，动了就不会停。
两人安静地坐着，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茶几上那个二十公斤重的茶杯上。
就这样，平静的夜晚就在一人和一面盾牌的谈话中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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