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南鸢尾花商城,二楼,“鸢尾”定制服装廊。
在维克多的安排下,林芷萱踏入这里时,指尖仍在难以察觉地颤抖。不是冷,是那种浸入骨髓的、甜腥铁锈味残留带来的生理性颤栗。她脸上维持着“维克多夫人”选购衣物的闲适表情,指甲缝里却仿佛还嵌着那一丁点来自地狱的深褐色油渍。
宋薇正为一位贵妇量体,指尖捏着软尺,姿态专业而疏离。她抬眼看到芷萱的瞬间,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只是微微颔首:“林夫人,您预约的样衣已经准备好了,请稍等片刻。”
五分钟后,贵妇离开。宋薇以“检查内衬细节”为由,将芷萱引向最深处那间挂着“首席工作室”牌子的房间。门锁落下三重,她才转身,那张永远从容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裂痕——她的眼神锐利如刀,声音压得极低:
“你来了。维克多跟我说起过你,有什么事吗?”
芷萱没有回答,只是颤抖着从手包最内侧的暗格取出一个用丝帕层层包裹的小包。她小心翼翼地展开,丝帕中心是极小的一撮深褐色颗粒和油渍——那是她回到房间后,从指甲缝里一点一点剔出来的。
宋薇没有立刻去接。她先走到工作台边,戴上医用手套,才用镊子夹起那点狗粮,凑到专业打版灯下细看。灯光下,那些颗粒泛着诡异的油光。
她又打开一个隐藏的微型紫外灯,照向样本。
几秒后,她关掉灯,脸色在冷白灯光下变得极其难看。
“你从哪儿弄到的?”宋薇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淬了冰。
“维克多喂狗时,A级狗粮。”芷萱的声音干涩,“我假装要去碰,被他喝止……指甲抠到了一点。”
“你疯了?”宋薇猛地看向她,眼中是真实的惊怒,“你知道如果被他发现你在取样——”
“我知道。”芷萱打断她,手指收紧,“但我必须知道那是什么。维克多说那是只有得到他父母‘认同’才有资格碰的东西……那些狗吃了之后,看人的眼神都不对。”
宋薇沉默了几秒,将样本用三层无菌袋密封,放入一个带密码锁的金属小盒。她走到工作室另一头,打开一个伪装成布料样本册的暗格,将金属盒放进去,又迅速恢复原状。
“我没办法在这里化验。”她转身,直视芷萱的眼睛,“需要送到安全的地方。至少三天,甚至更久。而且我不能保证能得到明确结论——样本量太少了,可能只能做初步筛查。”
“筛查也行。”芷萱上前一步,“只要能告诉我……那是不是我想的那种东西。”
“你想的是哪种?”宋薇反问,眼神锐利。
芷萱的喉咙发紧,那几个字在舌根翻滚,却像烧红的炭一样吐不出来。最后,她只是哑声说:“……不是动物该吃的东西。对不对?”
宋薇没有直接回答。她走到水槽边,仔细清洗手套,动作缓慢得像在进行某种仪式。水声在密闭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芷萱又从包包里取出那个棕色小药瓶。说:“帮我确定一下,这里面是什么药?”
宋薇接过药瓶,看了一阵子:“这是精神类药物,作用是镇静。他们会用来控制奴隶的情绪!”
“听着,”她神情变得严肃,“接下来我说的话,你一个字都不能记录,不能转述,甚至不能明确回忆。明白吗?”
“明白。”芷萱点头。
“国际刑警组织,盯上了霍亨索伦家族有一段时间了。”宋薇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讨论布料成分,“我们最早是从东欧的人口失踪网络摸到线索的。年轻女性,特别是来自经济边缘地区的,在‘海外高薪工作’的诱饵下消失,最终轨迹都指向一个叫‘金老板’的幕后老板。”
她顿了顿:“我们因此展开调查。调查后我们才意识到事情远超普通人口贩卖的,是半年前一批物证。在塞尔维亚边境截获的一辆冷藏车里,发现了十二具……不完整的尸体。她们都做过器官摘除手术,但死因并非手术并发症。法医在残存的组织里,检测到了高浓度的镇静剂和免疫抑制剂——这不是为了运输器官做的处理,是为了让供体在摘除后还能‘维持’一段时间。”
林芷萱的呼吸屏住了。
“那些尸体最后去了哪里,一直是个谜。直到去年,我们一个线人在奥地利一家私人宠物食品加工厂外围,拍到了运送原料的车辆……车牌属于霍亨索伦家族控股的空壳公司。”宋薇转身,眼神深不见底,“我们设法弄到过一点‘成品’,但还没来得及分析,线人就消失了。”
她走回芷萱面前,声音压得更低:“你带来的这点东西,如果验证了我们的猜测……那就意味着霍亨索伦家族不仅贩卖人口、摘取器官,还建立了一套完整的‘废物利用’产业链。活体是器官库,残躯是原料,最后变成饲料喂给他们自己养的狗——而这一切,都发生在那片‘禁区’里。”
芷萱感觉脚下的地板在晃动。不是因为震惊,而是因为猜测被证实带来的、近乎虚脱的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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