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八日,清晨六点。
高德在手机闹钟响起前就睁开了眼睛。房间里一片安静,只有空调发出低微的运转声。他没有立刻起床,而是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钟,感受着胸腔里那颗心脏沉稳而有力的跳动。
今天到了。
他坐起身,拉开窗帘。北京的晨光透过玻璃洒进来,天空是那种奥运会特有的、澄澈的蔚蓝。远处,鸟巢的轮廓在晨曦中清晰可见,安静地等待着夜晚的到来。
手机里已经有好几条未读信息。母亲发来语音,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激动:“儿子,今晚电视直播,我和你爸早早就在电视机前等着了!好好走,别紧张!”纪舅舅则是一段长长的文字,回忆着当年送他出国时的情景,结尾写道:“今夜,让世界看见你。”
还有高圆圆在凌晨四点发来的信息——那时她应该刚结束最后一次带妆彩排:“我们表演团队已经进鸟巢做最后准备了。今晚,在某个方阵里,我会看着你走进来。加油。”
高德一条条读完,没有立刻回复。他放下手机,走进卫生间洗漱。镜子里的人,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眼睛里有些血丝,但眼神清亮。
上午九点,全队在奥运村集合。尤纳斯教练没有安排任何训练,只是简单说了几句话。
“今天,篮球不是最重要的。”这位立陶宛老头难得地语气温和,“今天是属于整个中国的夜晚,也是属于你们每个人的荣耀时刻。享受它,记住它。因为这样的经历,在你们的人生中可能只有一次。”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但是,从明天开始,篮球就是唯一。所以今晚,庆祝要有分寸。十一点前必须回到奥运村,明天的战术分析会照常进行。”
“明白!”队员们齐声回答。
上午剩下的时间,队员们自由活动。有人选择在房间休息,有人去奥运村的娱乐中心放松,还有人——像高德和易建联——选择去健身房做简单的保持性训练。
“德哥,你紧张吗?”在跑步机上,易建联忍不住又问了一次这个问题。从昨晚到今天,这已经是他第三次问了。
高德调慢了跑步机的速度,擦了把汗:“现在不紧张。但晚上走进鸟巢的时候,可能会。”
“我也是。”易建联说,“姚哥说,他第一次参加奥运开幕式时,走到一半腿都软了。”
“那是雅典吧?”
“嗯。他说当时满脑子都是‘千万别摔倒,千万别摔倒’。”
两人都笑了。
下午两点,代表团召开全体运动员会议。能容纳上千人的会议室里座无虚席,不同项目的运动员穿着各自代表团的服装,红黄两色的中国队服最为醒目。高德和男篮队员们坐在一起,周围是游泳队的、体操队的、乒乓球队的……许多面孔在电视上见过,此刻却近在咫尺。
代表团团长站在台上,没有长篇大论,只是简单说了几句:“孩子们,今晚,你们将代表中国,走进鸟巢。记住,你们背后是十四亿同胞的期待。走出气势,走出风采。但也要记住,奥运会才刚刚开始。保存体力,保持状态,在各自的赛场上,为国争光!”
掌声雷动。
会议结束后,男篮队员们回到宿舍做最后准备。下午四点,后勤组送来了熨烫平整的正式出场服——白色西装外套,红色领带,左胸口绣着国旗和奥运五环。
高德换上衣服,站在穿衣镜前。这套西装裁剪合身,衬得他肩宽腰窄。他仔细系好领带,又将胸口的国旗徽章扶正。
敲门声响起。是姚明。
姚明也穿着同样的西装,但因为他身材实在太高太壮,西装显得有些紧绷。他看到高德,笑了:“挺精神。”
“姚哥也是。”
“走,去我房间。”姚明说,“旗手组有个小会。”
姚明的房间里已经坐了几个人——代表团领导、礼仪指导,还有另外几位将走在代表团前列的知名运动员:刘翔、郭晶晶、林丹。大家都穿着同样的服装,房间里弥漫着一种庄严又兴奋的气氛。
礼仪指导是位四十多岁的女性,姓周,说话干脆利落:“各位,简单说一下流程。中国代表团第187个入场,预计在晚上九点四十分左右。从运动员通道进入鸟巢主场地后,姚明举旗走在最前方。刘翔、郭晶晶、林丹,你们四位走在姚明身后第一排。高德,你按姚明的要求,走在他右侧稍后位置。”
她打开平板电脑,展示鸟巢的平面图:“入场路线是绕场一周。注意,步速要稳,不要太快也不要太慢。微笑,向观众挥手,但不要过度兴奋。记住,电视镜头会全程跟拍。”
刘翔举手提问:“周老师,旗子重吗?姚明要举一路?”
姚明自己回答了:“旗杆是碳纤维的,重量还行。但举四十分钟……”他苦笑,“确实是个体力活。”
“所以你要保存体力。”周老师严肃地说,“入场式不是比赛,但也要认真对待。这是向世界展示中国运动员风采的时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