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野离开的第一天，附中的天空仿佛都灰暗了几分。宁晚像往常一样上课、记笔记，却总觉得身边空荡荡的，少了那道清冷专注的身影，连阳光透过窗户落在旁边空座位上的光斑，都显得格外寂寥。
她依旧去了图书馆，坐在老位置。对面的座位空着，只有她一个人摊开的书本和笔记。自习室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往常觉得恰到好处的静谧，此刻却显得有些过分空旷。她时不时会下意识地抬头看向门口，仿佛下一秒，那个熟悉的身影就会推门而入，带着一身微凉的夜色在她对面坐下。
笔尖在草稿纸上无意识地划拉着，写出来的不是公式，而是歪歪扭扭的“江野”两个字。她猛地回过神，脸颊一热，赶紧用其他笔记重重地覆盖掉。
白天还好，有课程和作业分散注意力。到了晚上，思念便如同潮水般无孔不入。她抱着膝盖坐在宿舍床上，看着窗外同一片夜空，猜测着他在邻市是否安好，模拟赛是否顺利，有没有按时吃饭，是不是……也像她想他一样，在想她？
她拿起手机，点开那个置顶的对话框。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他出发前，她发的“一路平安”，和他回复的简短的“嗯”。
手指在屏幕上悬停许久，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想问问他到了吗？住宿环境怎么样？比赛累不累？……可又怕打扰他休息，影响他比赛状态。
最终，她只发送了一句最寻常不过的话：
“今天星星很多，你那边能看到吗？”
发送成功。等待回复的时间变得格外漫长。她盯着屏幕，心脏随着每一秒的流逝而微微收紧。
几分钟后，手机屏幕亮起。
没有文字。
江野发来了一张照片。
照片拍得有些模糊，像是随手拍的。画面里是陌生的酒店窗台，窗外是邻市璀璨却陌生的夜景，灯火如同散落的碎钻。而在照片的右下角，窗玻璃的倒影里，隐约能捕捉到他拿着手机的手臂轮廓，和书桌上摊开的、写满复杂演算的草稿纸一角。
他没有回答关于星星的问题，却用这种方式告诉她：他看到了她看到的夜空（虽然是被灯火照亮的），他正在努力，他……也在想她。以一种他特有的、沉默而笨拙的方式。
宁晚看着那张照片，反复放大，试图看清倒影里更多关于他的细节，心底那点空落落的感觉，瞬间被一股巨大的、酸涩的暖流填满。她将照片保存下来，设置了成与他的聊天背景。
“看到啦。夜景很漂亮。” 她回复，后面跟了一个小小的月亮表情。
这一次，他的回复快了一些。依旧没有文字，只有一个系统自带的、简单的月亮表情。
宁晚看着那个孤零零的月亮，却仿佛能透过它，看到他此刻可能正抿着唇，耳根微红地打下这个符号的模样。她抱着手机，把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无声地笑了起来，眼眶却有些湿润。
第二天的思念，在收到那张照片后，似乎变得可以忍受了一些。她开始更专注地投入学习，在“摘星”笔记本上记录下独自攻克难题的步骤，旁边画上小小的星星，仿佛在积累着等他回来查验的“成果”。
晚上，她照例给他发信息，内容依旧是日常的琐碎：
“今天食堂的糖醋排骨有点咸。”
“物理周测最后一道大题，我好像做出来了！”
“同桌说你看不见我，我肯定偷懒了。我才没有！”
她不再期待他每条都回复，只是把这些絮絮叨叨当作日记，发送到那个她知道他一定会看的对话框里。
然而，这天深夜，当她快要睡着时，手机屏幕却忽然亮起，伴随着一声轻微的震动。
是江野发来的视频通话请求。
宁晚的心猛地一跳，瞬间清醒，手忙脚乱地接起，又赶紧理了理睡得有些凌乱的头发。
屏幕亮起，那边光线很暗，只有一盏昏黄的床头灯。江野的脸出现在屏幕里，他似乎刚洗完澡，头发还湿漉漉地搭在额前，穿着简单的深色T恤，背景是酒店的白色墙壁。他脸上带着浓重的、无法掩饰的疲惫，眼下的青黑比离开时更明显了些，但那双眸子在看到她时，依旧努力地聚焦，漾开一丝极淡的柔和。
“还没睡？”他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熬夜后的沙哑和浓浓的倦意，像砂纸磨过耳膜，却有种别样的性感。
“马上就睡了。”宁晚小声说，看着他疲惫的样子，心疼得厉害，“你……刚结束吗？是不是很累？”
“嗯。刚复盘完。”他简短地回答，目光在她脸上细细描摹，仿佛要通过屏幕确认她的状态。“你呢？”他问，“这几天，有没有……”他顿了顿，似乎有些难以启齿，“……好好吃饭？图书馆，没待到太晚？”
他还是惦记着这些。宁晚鼻子一酸，用力点头：“都有！我很好！你不用担心我！”她看着他疲惫的眉眼，忍不住叮嘱，“你才是，别熬太晚了，快点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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