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车站回来后的几天，附中似乎又恢复了往日的节奏。但宁晚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她和江野之间，那层若有似无的窗户纸，在车站那个额头相抵的瞬间，被无声地捅破了。
他们依旧一起去图书馆，他讲题，她听。只是他偶尔会极其自然地伸手，帮她拂开滑落到额前的碎发，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皮肤，带来一阵微小的战栗。她依旧每天给他塞糖，而他不再只是沉默收下，有时会当着她的面剥开糖纸，将糖放进嘴里，然后在她亮晶晶的注视下，几不可察地弯一下嘴角。
一切都在悄无声息地发生着变化，像春日冰雪消融，溪流潺潺。
周五放学，宁晚正准备收拾书包，江野却走了过来，敲了敲她的桌面。
“晚上有空吗？”他问，语气看似随意，但宁晚捕捉到了他眼神里一丝不同寻常的闪烁。
“有啊，怎么了？”
“陈航他们，”江野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说竞赛结束了，要聚一下。在‘时光盒子’KTV。”
宁晚愣了一下。“时光盒子”是学校附近那家他们偶尔会去的KTV。她没想到江野会主动邀请她去这种集体活动，他一向不喜欢吵闹。
“你去吗？”她下意识地问。
“嗯。”江野点头，目光落在她脸上，“一起去？”
心脏像是被羽毛轻轻搔过，宁晚立刻点头：“好！”
晚上七点，宁晚按照江野给的包厢号，推开“时光盒子”厚重的隔音门。震耳的音乐和喧嚣的人声瞬间涌来，包厢里灯光迷离，一班几个熟悉的同学正抢着麦克风吼得声嘶力竭，陈航和李悦在摇骰子，苏蕊则坐在角落微笑着看大家玩闹。
而江野，就坐在苏蕊旁边的沙发上，面前放着一杯没动过的果汁，神情依旧是惯常的疏淡，与周围热闹的环境格格不入。
看到宁晚进来，几个正在嗨唱的同学停下来，发出一阵善意的起哄声。陈航更是挤眉弄眼地喊道：“哟，咱们的‘加油站’来啦！”
宁晚的脸一下子红了，有些局促地站在门口。
江野站起身，穿过嘈杂的人群，走到她面前，很自然地接过她脱下的外套，挂在一旁的衣架上。“这边。”他低声说，示意她跟他走。
他带着她，没有回到苏蕊旁边的位置，而是走到了包厢另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那里有一个双人沙发空着。
“想喝什么？”他问，声音在音乐背景下显得有些模糊，但宁晚听清了。
“果汁就好。”她小声说。
江野点点头，去吧台给她拿了一杯橙汁，然后在她身边坐下。沙发不大，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手臂几乎挨着。宁晚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体传来的温热，心跳又不争气地加快了。
包厢里气氛热烈，歌声、笑声、骰子声混杂在一起。宁晚一开始还有些放不开，但很快就被气氛感染，跟着大家一起拍手哼唱。江野大多时候只是安静地坐着，偶尔在宁晚看向他时，与她目光交汇，眼底有细碎的光在流转。
他放在沙发上的手，离她的手很近。近到宁晚能感觉到他手背皮肤传来的微凉温度。
玩到快九点，包厢门再次被推开，服务生推着一个点着蜡烛的蛋糕走了进来，音响里的音乐也适时地切换成了《生日快乐歌》。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宁晚。今天是谁生日？
就在这时，陈航和李悦默契地站到了宁晚面前，笑着大声说：“祝我们可爱的宁晚同学生日快乐！”
宁晚彻底懵了。今天……不是她的生日啊？她的生日在下个月。
灯光被调亮了一些，她疑惑地看向身旁的江野。
江野也正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罕见的、计划得逞般的微光，和他平日里冷静自持的模样截然不同。他低声开口，声音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阳历生日，提前过。你上次说过，喜欢热闹。”
宁晚想起来了，她几个月前确实随口提过一句，羡慕别人在KTV过生日热闹。她当时只是随口一说，连自己都快忘了……他却记住了？还特意安排了这一切？
巨大的惊喜和感动像潮水般将她淹没。看着眼前跳动的烛光，听着同学们参差不齐却充满善意的生日歌，她的眼眶瞬间就湿了。
“许愿！吹蜡烛！”大家起哄道。
宁晚闭上眼，双手合十。跳跃的烛光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她许了什么愿？好像有很多，又好像，只有一个清晰的影子。
她吹灭蜡烛，包厢里响起掌声和欢呼。
切蛋糕的时候，气氛更加热烈。宁晚被围在中间，脸上沾了点奶油，笑得像个孩子。她下意识地寻找江野的身影，发现他不知何时又坐回了那个角落，正静静地看着她，嘴角噙着一抹极淡却真实的笑意。
宁晚端着一块蛋糕，穿过喧闹的人群，走到他面前，递给他。
“谢谢。”她看着他，声音很轻，却包含了千言万语。
江野接过蛋糕，没有吃，只是放在桌上。包厢里灯光再次暗下来，只剩下屏幕闪烁的光影。一首舒缓的情歌前奏响起，是那首她曾经在广播里为他点过的《简单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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