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消息呢？”无忧接着问。
雷霸天的笑容收敛了。
“蓬莱仙境的那几位道友……状态不太对。”
“什么意思？”
雷霸天抬手比划了一下：“就是…就是…俺也不知道怎么形容。”
“打着打着，俺偶尔瞥他们一眼，发现他们的身体有些模糊。”
“不是受伤，就是那种身体变得透明，像是要消失一样。尤其是不动的时候，看起来就像一道虚影。”
他顿了顿，补充道：“但万道仙尊那几个仙尊级战力，倒是没事。还在跟诡神-行止和智愚硬扛着。现在局势还能稳得住，但如果蓬莱那些道友真消失了……那可就崩了。”
无忧沉默。
他知道原因。
蓬莱仙境，早就毁灭了。
如今存在的这个蓬莱，是依托于无虑的实幻权能，否定现实、创造出的“幻梦”——
一个本不该存在，却被权能力量强行维持的梦境。
现在无虑被魔罗天捕获，实幻权能力量中断。随着时间推移，加注在蓬莱仙境上的权能力量会不断消散，最终……
回到现实。
蓬莱覆灭的现实。
而蓬莱那些道友，本就是这幻梦的一部分。权能力量消散，他们也会跟着消散。
但这话，不能说。
至少现在不能说得那么直接。
直接说出来，会动摇军心。
得委婉一点。
雷霸天见无忧沉默，以为他在思考对策，也不催促。
他拍了拍无忧的肩膀，豪迈地笑道：“不过话说回来，俺当初跟你们师徒几个游历的时候，就知道你小子深不可测。但没想到你这么强。大乘期啊，俺做梦都不敢想。”
无忧回过神来，看了他一眼：“一开始也没这么强。只是在不断变强，变到如今罢了。”
他顿了顿，打量了一下雷霸天：“倒是你，当初只是个接近通玄初期的刀修，现在都突破渡劫，成为一方仙尊了。这进步速度，比我还快。”
雷霸天“嘿嘿”一笑，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俺也不怕你笑话，也不怕你惦记。俺就是走了狗运，偶然间进了昆仑仙境的遗址，得了一些机缘，才有幸有这身修为。换平时，俺哪敢想这好事。”
无忧摇头：“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荒古诡异大劫，天道也在寻求自救。它会引导一些有潜力的强者变得更强，以终结这场劫数。你能进昆仑遗址，说明你本就有那份资质。”
雷霸天哈哈大笑：“你这么一说，俺倒觉得自己挺厉害的了！”
他笑了一阵，又看向无忧：“话说回来，你成尊之后，不也随性在各处讲道？俺听好些后起之秀说，听了你的讲道，茅塞顿开，少走了不少弯路。你这是给荒古培养人才呢。”
无忧摇头，刚想开口——
他这么做，其实是有私心的。
老无忧留下的五条警示里，有一条就是“壮大正统修仙”。他讲道，既是随性，也是有意为之。
但话还没出口——
他的脸色骤然一变！
那种波动！
虚界开启的波动！
他去过虚界，与魔罗天交过手，对那种介于存在与不存在之间的扭曲波动，已经有了一丝模糊的感应。
但太模糊了，只能感知到“有东西要出来”，却感知不到“从哪里出来”“什么时候出来”。
就在刚才那一瞬——
“小心！”
无忧猛地抬手，一把推开雷霸天！
嗤——！
一柄黑色细剑，自虚空无声斩下！
剑锋擦着雷霸天的肩膀掠过，血光迸溅！
“呃——！”
雷霸天一声闷吼，整个人向后踉跄，左臂齐肩而断。
断臂在空中翻滚，还没落地就被黑色细剑上附着的诡异气息，污染成一只长着独眼的手臂形状的紫色触手团！
如果无忧没有推那一下——
那一剑，本该从雷霸天头顶劈下，将他整个人劈成两半。
“雷某的胳膊——！”雷霸天咬紧牙关，右手握住大刀，刀身燃起雷光，死死盯着前方。
虚空中，一袭灰袍缓缓踏出。
魔罗天。
他握着那柄黑色细剑，剑身上还在滴落雷霸天的血。
但他看都没看雷霸天一眼，只是盯着无忧，嘴角勾起那个熟悉的病态笑容。
“又见面了，无忧。”
他的声音很轻，很柔，像情人间的呢喃。
“你不该和这个杂碎聊这么久的，还一副有说有笑的样子……这会让我嫉妒的，你知道吗？”
“而我只要一嫉妒，我就想杀人。”
无忧挡在雷霸天身前，手已经握住了剑柄。
他感知着魔罗天身后的虚空——
那道连通虚界的裂缝，正在缓缓闭合。
从虚界到荒古，果然是需要通道的。
只是之前自己对这种波动的感知太模糊，无法提前预警。
“雷霸天！”无忧头也不回，声音很冷，“退远点。”
“俺——”雷霸天捂着断臂，还想说什么。
“退。”
雷霸天咬了咬牙，拖着断臂，踉跄后退。
魔罗天没有拦他。
他的目光，从头到尾都只落在无忧一个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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