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她唇角那抹勉强支撑、藏尽委屈的笑意。
他比谁都懂她的付出,比谁都疼她的隐忍。
从金廷九五女帝,到大汉开国皇后。
她褪去君临天下的万丈锋芒,收敛一身帝王荣光,甘愿屈居他身侧,为他俯首为后。
数年岁月,她从未向敬哥哥索要过半分偏爱。
从未在敬哥哥面前落过半滴委屈泪水。
风雨乱世、朝堂动荡,她永远顾全大局,永远温柔妥帖。
无数个寂静深夜,她独坐凤仪宫,熬夜批阅如山奏折,替敬哥哥稳住大汉根基。
偌大六宫,被她打理得和睦井然、无争无乱。
纵使身染病痛,她也悄然隐忍,独自熬药休养,转头依旧撑身理政。
世人只知她端庄大气、母仪天下。
唯有他知晓,她不过是一个爱敬哥哥至深,事事周全、独自硬撑的寻常女子。
是城楼上强忍泪眼、目送敬哥哥出征的决绝女帝。
也是深宫无人处,卸下凤冠、轻声唤他敬哥哥的温柔妻主。
良久,赵志敬轻轻一叹。
叹息极轻极柔,唯有近在咫尺的完颜宁嘉,清晰入耳。
下一刻,他长臂轻展,将她温柔揽入怀中。
宽厚温热的掌心覆在她单薄后背,隔着柔软宫装,源源不断的暖意,熨平她浑身冰凉。
他嗓音低沉温和,字字笃定,温柔之中,带着不容撼动的坚决。
“傻丫头。”
“你是朕的皇后,朕怎可能丢下你独自涉险?”
“蓉儿是朕心尖挚爱,你亦是。”
“你们每一人,都是朕放在心头、视若性命的家人。朕此生,绝不弃你们任何一个。”
“朕若连枕边挚爱都护不住,坐拥江山何用,身居帝位何荣?”
“蓉儿漂泊东海,一时无性命之危。”
“可全真余孽、周伯通一众刺客,已然潜入中都,虎视眈眈,随时会取你性命。”
“朕先留守宫中,肃清所有暗藏刺客,斩尽全真余孽,保你一世平安。”
“待风波平定、朝野安稳,朕便带你同赴东海,亲自接蓉儿归家。”
“到时海上风平浪静,你为朕剥果,朕为你掌舵,咱们一家人,一同接她归来。”
“好不好?”
温柔寥寥数语,瞬间击溃了完颜宁嘉数年隐忍的所有坚强。
她埋首在他温暖宽阔的胸膛,听见那句「我们一起去找她」,积压已久的委屈、惶恐、酸涩轰然崩塌。
滚烫热泪,再也克制不住,簌簌滚落。
她用力点头,哽咽难言,千言万语尽数化作肩头细碎颤抖。
她从不畏死。
国破家亡、尸山血海,她尽数亲历,早已看淡生死。
可她唯独怕一件事——怕敬哥哥离开。
怕他踏出宫门,再不回头。
怕他为了黄蓉奔赴山海、倾尽所有,从此遗忘深宫之中,日日盼他、夜夜等他的自己。
她爱敬哥哥,爱得太满、太沉、太入骨。
爱到甘愿独守空殿,爱到甘愿直面刀锋,爱到宁死不愿牵绊他分毫。
可此刻他的怀抱、他的珍视、他一视同仁的温柔,给了她所有委屈的归宿。
那些独坐深宫的清冷长夜。
那些独自理政的疲惫晨昏。
那些看着他与旁人说笑、只能死死压下心酸的瞬间。
所有无人知晓的隐忍深情,都在这一刻,被他温柔兜底,化作滚烫泪潮。
水榭栏旁,李莫愁、穆念慈、程瑶珈、裘千尺静静伫立。
四人眼底尽数泛红,心头滚烫动容。
她们每一人,爱敬哥哥都爱得深入骨髓、融进血肉,此生执念,非他不可。
李莫愁素来清冷孤高、杀伐绝情,万年冰霜面容微微松动。
指尖摩挲拂尘柄的速度悄然变快,清冷眼眸藏满动容与艳羡。
她一生孤苦、无牵无挂,世间万事皆不入心。
唯独敬哥哥,是她此生唯一软肋、唯一执念、唯一归宿。
她爱得沉默、爱得隐忍、爱得极致纯粹。
此生甘愿为敬哥哥执剑杀伐、血染衣襟,为他镇守深宫、扫清奸邪。
不求朝夕独宠,不求名分偏爱,只求岁岁年年,伴在敬哥哥身侧,护他安稳无忧。
她心底悄然自问。
若有朝一日祸临己身,敬哥哥是否也会放下一切,驻足护她周全?
答案早已根深蒂固——
只要是敬哥哥,纵使万劫不复,她亦心甘情愿、无悔奔赴。
穆念慈双眸微红,长睫垂落,沾着细碎泪光。
她生性温柔怯懦、无欲无求,自年少初见敬哥哥,便是一眼沦陷、此生倾心。
她爱得温顺、妥帖、卑微。
不求荣华、不争恩宠,只愿岁岁年年守在敬哥哥身侧。
为他斟茶暖酒,为他更衣拂尘,日暮盼归、深夜候君。
只要能伴敬哥哥左右,哪怕遥遥凝望,便足以慰藉余生岁月。
程瑶珈早已泪流满面,肩头轻轻颤抖,死死咬唇强忍哽咽。
她是四人之中最热烈、最执拗、最敢爱敢恨的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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