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味轩的大门前,孟田、孟虎、岳明川和张占奎四人一字排开,堵住了入口。
孟虎搓了搓手,笑嘻嘻地看着翻身下马的齐元修和孟琛,清了清嗓子,朗声道:“孟状元,齐探花,今日要想进这门,可得先过我们这一关!”
齐元修挑了挑眉,抱臂笑道:“哦?不知几位兄长要考些什么?”
孟田有些不好意思地咳了一声,心中着实有点打怵——自己可是在阿琦的督促下,这才险之又险地得了个童生,如今竟敢在这诗词一道上为难本届的状元和探花了。
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咬咬牙,决定不能露了怯,从袖中掏出一张纸来,展开之后,上头歪歪扭扭地写着一首诗。
他偷眼瞥了齐元修和孟琛一眼,接着努力挺起胸膛,大声念道:“春风吹得百花香,新郎今日娶新娘。若是真心求佳偶,先喝三碗醒酒汤!”
这诗念出来,他自己都想笑了,围观的宾客更是哄堂大笑。
齐元修嘴角噙着笑意,上前一步,拱手道:“大堂兄这诗出得质朴有趣,小弟不才,且回一首。”
他负手而立,朗声念道:“琼林宴罢踏春风,骏马雕鞍映日红。未饮合卺人先醉,何须更奉琉璃盅?”
他念完,朝孟田微微一笑,那笑意里带着几分促狭:“大堂兄,这醒酒汤小弟是喝不得了——只怕喝了这一盏,便直接醉倒在阿琦跟前,连堂都拜不成了。”
围观的宾客哄然大笑,纷纷叫好。
孟田也被他逗得没了脾气,要他再出题他也是想不出来,于是只得连连摆手:“算你过关算你过关!”
孟虎见状,赶忙也掏出自己写的,不甘示弱地念道:“日头高高挂天边,新郎心里似蜜甜。若要我把路来拦,先给十两买路钱!”
他说完自己先忍不住笑了,连站在一旁的张占奎都别过脸去,肩膀一抖一抖的。
孟琛微微一笑,上前一步,先是示意小厮当真给了十两银子,接着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道:“二堂兄这诗出得喜庆,那我也回一首。”
他略一沉吟,温声念道:“东风拂柳映苍苔,锦绣门庭今始开。买路何须金与财,一腔赤忱作聘来。”
他念完,又朝孟虎拱了拱手,语气温和中带着几分打趣:“二堂兄,小弟今日来得匆忙,只带了这些银两,并满腔诚意前来迎娶。不知三哥可否看在诚意的份上,行个方便?”
孟虎被他这一本正经的模样逗得哈哈大笑,又自知自己也再对不出诗,索性连连点头:“行行行,状元郎的诚意,谁敢不给面子!”
有人将这边的消息传到了老爷子耳边,气得老爷子的胡子都要飞上天了。
他恨恨地拍着自己的大腿,吹胡子瞪眼道:“真是不堪大用!枉我这两日提前准备了那好些诗句,竟是一首也没记下吗?”
若不是他上场不合礼数,他定要亲自上场,叫那两个小子看看,姜还是老的辣!
他越想越气,又拍了一下大腿,嘟囔道:“哪怕背一首我写的也行啊,那几个歪诗也好意思念出口,脸都被丢光了!”
老姜气得不行,那边的小姜却并不知情。
张占奎知道自己文的注定比不过对面那两个新郎官,又有孟田孟虎两兄弟丢人在前,决定不再为难自己。
他索性放弃了文斗,大手一挥:“诗文比不过你们,咱们比比拳脚!”说着便摆开了架势。
而岳明川更是清楚自己几斤几两,知道自己不过是个白案厨子,论文论武都比不过那两个新郎官,若是留在张占奎这边说不定还碍了对方的手脚,于是便麻溜地与孟田、孟虎一道,试图拦住孟琛。
齐元修早防着这一手了,他知道张占奎虽难缠,可孟田、孟虎和岳明川却是凑数的。
他也不慌,只朝孟琛使了个眼色,两人便同时动了。
张占奎大喝一声,一拳直捣齐元修面门。
他身形魁梧,力气极大,这一拳带着呼呼的风声,若是寻常人挨上一下,怕是当场就要倒地。
齐元修却不硬接,脚下步伐一错,身子如柳絮般向后飘开,堪堪避过那一拳。
张占奎一击落空,也不气馁,紧接着又是一记横扫,腿风凌厉,扫起地上的尘土飞扬。
齐元修则是足尖一点,纵身跃起,在空中翻了个身,落在张占奎身后三尺之处,脸上还带着笑:“占奎兄好身手!”
张占奎回过身来,又好气又好笑——这小子滑得跟泥鳅似的,根本不跟他硬碰硬,一味地躲闪腾挪,叫他空有一身力气却无处使。
他心中焦急,知道自己必须速战速决。孟田那三人根本拖不住孟琛多久,若是孟琛先腾出手来,与齐元修二打一,自己便只能落入下风了。
于是他攻势愈发猛烈,拳脚如暴风骤雨一般罩向齐元修,一拳快似一拳,一脚狠似一脚,逼得齐元修连连后退。
围观的宾客看得目不转睛,时而发出阵阵惊呼,时而爆发出叫好声。
可齐元修心中也清楚,自己的耐力和力气都比不上张占奎,若长久纠缠下去,自己迟早要落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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