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远冲进来的时候，楚凌天正把笔搁在记录册上。纸页上的墨迹还没干，最后一个字是“重”。
他没抬头，只问：“什么事？”
“执事，演武场那边……刚走的弟子里有两个还在练。”
楚凌天抬眼。
“李四和第七组那个用盾的。他们没走，在东区沙地上对练。”
楚凌天站起身，外门执事袍的带子系得整齐。他走出门，脚步落在石板路上，声音很轻。孙远跟在后面，一句话不敢多说。
演武场空了大半，只剩角落还有动静。月光洒下来，照出两道人影。一个快得几乎看不清动作，木剑划出一连串残影；另一个稳稳横移三步，双掌推出，沙地被震出一圈浅痕。
楚凌天停下。
这两个人，他今天都记下了。
李四三次对抗都断后，不抢功，也不退缩。另一人叫陈岩，原本只是普通弟子，但在第二轮演练中主动掩护队友脱困，那一挡，救了三条命。
楚凌天调出混沌源印，识海中浮现今日所有演练数据。他重点筛查那些在逆境中仍能稳定输出、主动补位、带动队友的行为模式。
结果跳出来两个名字。
李四：应变评分9.2，协作指数8.8，失误率最低，但体能排名靠后。
陈岩：防御反应速度第一，团队保护行为出现7次，个人攻击次数仅2次。
两人修为都是聚灵境中期，比多数人还低半档。可他们的实战意识，远超同龄人。
楚凌天往前走了几步。
两人察觉到人来，立刻收势站定。李四低头喘气，额前全是汗。陈岩抱拳行礼，动作标准。
“你们怎么还不回去？”
“想再练练。”李四说，“刚才那招没使顺。”
“哪一招？”
“后撤封路。我总慢半拍。”
楚凌天看着他。这孩子瘦，个子不高，站姿却稳。刚才那一式横移推掌，虽然生涩，但发力路线是对的。
他对陈岩说：“你呢？”
“我想试试能不能把防守变成反击。”
楚凌天点头。他转身对孙远说：“明天晨练后，把他们带到执事堂。别让别人知道。”
孙远应下，走了。
楚凌天没走。他站在原地，看了两人一眼。
“继续。”
两人重新开始。这一次，李四的动作明显流畅了些。陈岩也不再一味死守，掌风里多了几分向前的劲。
楚凌天没再说话，转身离开。
第二天一早，卯时未到，楚凌天已坐在执事堂内。桌上放着两枚玉简。
李四和陈岩准时到来，站在门口不敢进。
“进来。”
两人走进来，站得笔直。
“昨天晚上，你们为什么留下来练？”
李四低头说：“我不想拖累别人。”
陈岩说：“我守得住，但不会反打。这样不行。”
楚凌天闭眼，混沌源印运转。识海中浮现出两道能量图谱。
李四：经脉偏细，但运行顺畅，爆发力集中在小腿与肩胛，适合短距突袭与快速回防。
陈岩：丹田沉实，气血厚重，力量传导路径清晰，天生适合承担压力并反弹输出。
两人天赋完全不同。
一个像刀锋，一个像盾墙。
楚凌天睁开眼，拿起第一枚玉简递给李四。
“你的优势是快，但收招太急，留不下后续变化。这套‘追影十三刺’是我早年打磨的，专门补衔接空档。每天练三遍，不准少。”
李四接过玉简，手指微微发抖。
楚凌天又拿起第二枚，递给陈岩。
“你守得住，但不懂借力。光防不攻，迟早会被压垮。这门‘磐石劲’教你如何把对方的力反弹回去。入门心法在里面，先练根基。”
陈岩双手接过，声音有些哑：“谢谢执事。”
“你们不用参加常规晨练了。每天卯时到这里，我亲自指点半个时辰。”
两人愣住。
“我们……不用跟大家一起练了？”
“你们的任务不一样。”楚凌天说，“我不是要你们当最强的那个，是要你们成为能让别人变强的人。”
两人沉默片刻，齐声说：“是！”
“去吧。”
两人退出去，脚步轻快。
孙远从外面进来，低声问：“您真打算亲自教？”
“他们缺的不是资源，是引路人。”
孙远没再问。
接下来的日子，楚凌天每天清晨出现在执事堂。李四和陈岩准时到来，训练内容和其他弟子完全不同。
李四主练速度与节奏，十三刺从生硬到连贯，渐渐能在一息内刺出七剑。
陈岩专攻根基与反震，磐石劲从无法反弹，到一掌推出能震退假人三步。
楚凌天根据混沌源印反馈，不断调整训练强度。
第三天，李四在练习中扭伤脚踝，简单包扎后继续练。
第十天，陈岩掌骨微裂，咬牙撑过每日考核。
第二十天，两人开始对练。李四快攻如电，陈岩守中带反，竟有一次将李四震得后退两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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