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凌天的手还按在刀柄上，指节微微发紧。他盯着前方密林，没有动。五名队员站在他身后，呼吸比刚才更轻了。
“孙远，周平。”他低声开口，“上前五十步，低姿前进。注意脚下。”
两人立刻应声，猫着腰向前移动。孙远走在前，脚步极慢，每一步都先用脚尖试探地面。周平跟在他斜后方，右手已经摸到了腰间的短刃。
走了不到二十步，孙远突然抬手，周平立刻停下。孙远蹲下身，拨开一层落叶和枯枝，底下露出一块松动的石板边缘。他伸手一推，石板翻起，下面是个深坑，底部插着几根削尖的木桩。
“陷阱。”孙远说。
周平点头，两人绕开坑位，继续向前。又走了一段，他们在一处断崖边停下，回头打了两个手势——前方视野开阔，无遮挡，但正对一座哨塔轮廓。
楚凌天招手，其余三人跟着他向左斜插三十丈，攀上一处岩石高地。这里背靠山壁，前面是稀疏灌木，正好能望见黑风寨西面围墙和那座哨塔。六人卧伏下来，彻底藏住身形。
天色渐暗，风从林间穿过，吹得树叶沙沙响。陈岩趴在地上，额头出了汗，他不敢抬手擦，只用眼角扫了扫楚凌天。
楚凌天闭着眼，呼吸平稳。他开始调动感知，意识像水一样缓缓铺开。淬体境巅峰的敏锐让他能捕捉到百丈内的细微动静。但他没有停，继续深入，识海中忽然泛起一道微光——混沌源印被激活了。
这道印记在他觉醒时就存在，不显山露水，却总在关键时刻起作用。此刻它自动过滤掉杂乱气息，把几股异常能量波动标了出来。
中央一栋两层木楼里，有一团厚重阴沉的气息盘踞不动。那不是普通聚灵境该有的强度，接近巅峰。楚凌天确认，那是寨主。
东、西、北三座哨塔也各有波动。东塔最弱，但仍有聚灵境初期水准；西塔和北塔稍强，守将应该是头目级人物。四股气息互成呼应，形成守备阵型。
他又将感知聚焦东南角。那里有一排低矮房屋，屋顶破损，墙缝里透出淡淡药香。这味道他熟悉——回元丹。宗门特制药材炼制，气味独特，不可能出现在山匪手中。
除了药香，还有灵石残留的能量场。密集，稳定，说明数量不少。赃物确实在这里。
楚凌天睁开眼，没说话。他用手指在泥地上画了个简单的寨子轮廓，标出四点位置。
“寨主在这。”他点向中央木楼，“聚灵境巅峰，我来对付。你们的任务不是杀敌，是保证我不被干扰。”
陈岩看着图，问：“那我们做什么？”
“你和林舟去东塔。”楚凌天说，“那里头目实力最弱，速战速决，解决完立刻撤离，不要缠斗。”
林舟眼神闪了一下，想说什么，但看到楚凌天的目光，又低头应了。
“赵越。”楚凌天转向中间，“你策应南北两侧。一旦有人需要支援，你必须第一时间赶到。”
赵越点头：“明白。”
“孙远、周平。”他看向最后两人，“你们潜入东南角仓库外围。先清掉守卫，控制出口。等信号响起再行动，不要提前暴露。”
孙远问：“要是里面有埋伏呢？”
“那就别进去。”楚凌天说，“传讯回来，我改计划。你们的任务是探路和接应，不是硬闯。”
五人都听着，没人再提问。
林舟忽然低声说：“如果……我能顺手杀了那个北塔头目呢？也算功劳吧？”
楚凌天猛地抬头，盯住他。
“我说过。”声音压得很低，却像铁块砸地，“这次行动只有一个目标——完成任务，活着回来。谁要是为了抢功乱来，哪怕你杀了寨主，我也当你是叛队。”
林舟低下头，嘴唇抿成一条线。
楚凌天不再看他。“记住时间。听到爆炸声就是总攻信号。所有人同步行动。完成目标后立刻撤到西北洼地汇合。不管有没有清完敌人，都必须走。”
他又补充一句：“我会在最后离开。你们先走。我断后。”
说完，他重新望向寨子方向。天快黑了，第一轮换岗应该要开始了。
果然，没过多久，西面哨塔传来脚步声。两个守卫走出来，站定片刻，和塔上的换了话，然后原地坐下。塔上那人翻身跃下，走进旁边的棚屋。
楚凌天打出手势：全员静止。
他借混沌源印微调感官，精确捕捉交接过程。从旧守卫离岗到新守卫完全接手，中间有三十息空档。这段时间，塔上无人值守。
他记下时间。戌时初刻，与之前推演一致。
最佳突入时机是戌时二刻。那时西侧防线最弱，适合破阵。
他转头看陈岩：“你怕不怕？”
陈岩一愣，随即摇头：“不怕。”
“不是逞强？”楚凌天问。
“不是。”陈岩说，“你让我活过一次，这次我跟你到底。”
旁边赵越也说：“我信你。”
林舟没说话，但也没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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