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紫凝低声道，雷鞭已在手中。
陈凡抬手拦住她，“别打。它们现在是混沌的延伸，杀多少都会再生。绕开。”
三人迅速改变路线，沿着一条干涸的河床边缘前行。那些傀儡追出一段，到了某个界限便停住，站在原地茫然转动，仿佛被什么东西拦住了。
“有边界。”陈凡回头看了一眼，“法则混乱也有范围，还没彻底失控。”
紫凝却仍皱着眉，“可刚才那一瞬，我感觉到一股拉扯力，像是想把我拽进去。不是攻击，更像是……召唤。”
“别理它。”陈凡语气冷了几分，“混沌气对莲仙血脉有天然吸引力，但也最危险。你一旦被同化，连救都来不及。”
墨尘插话：“我听说上古时期，莲仙一族就是从混沌中诞生的。你们的血脉，本就是混沌衍化的纯净形态。现在它变质了，可本能还在。”
紫凝抿唇，没再说话。
一行人继续前进。沿途景象越来越诡异。一片树林中，树木的枝干扭曲成锁链状，树皮上浮现出人脸轮廓，随着风微微抽搐；一条小溪的水流逆向流动，水底沉淀着黑色结晶，散发出微弱荧光；一只死去的飞禽躺在路边，羽毛完好，可眼眶里却长出了细小的灰丝，随风摆动。
“这地方活了。”墨尘低声说。
“不是活，是被污染了。”陈凡纠正，“所有生命都在被缓慢转化。再过千年，这里可能连草都不长，只剩下混沌的躯壳。”
他们翻过一道山脊，前方出现一条宽阔的裂谷。谷底深不见底，灰雾弥漫，隐约能看到断裂的桥梁残骸挂在崖壁上。一座歪斜的石桥横跨两岸，桥面布满裂痕，桥墩上刻着古老的镇压符文，可如今那些符文大多已被灰黑色物质覆盖，失去了光泽。
“只能走这。”墨尘看着桥，“没有别的路。”
陈凡走上前，伸手触碰桥面。掌心刚碰到石头，一股阴冷感就顺着指尖窜上来，脑海中闪过一个画面：无数黑影从谷底爬出，淹没两岸，最后爬上天空，把太阳都遮住。
他猛地收回手。
“桥不能碰。”他沉声道，“符文失效了，整座桥已经被混沌寄生。踩上去的人，会被拖进谷底。”
“那就飞过去。”紫凝说。
“不行。”陈凡摇头，“上方有乱流，灵气和混沌气交织，飞行容易失控。而且……”他指了指谷底，“你看那些雾。”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灰雾并非静止，而是以某种规律缓缓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中心位置隐隐透出红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下面苏醒。
“那是活性核心。”陈凡低声道，“我们在桥上，它可能不会动。可一旦离得太近，就会触发反应。”
墨尘冷笑，“所以只能等它自己平静？”
“不。”陈凡从怀中取出一张符纸，轻轻弹出。符纸飞至半空，燃起一道青焰。火焰映照下，谷底的漩涡微微一顿，旋转速度慢了一瞬。
“它怕净化之力。”他说，“我们一人一张净魂符，贴在额头上。过桥时不要落地，用轻身术踏着符光走。只要不接触桥体，应该能撑过去。”
紫凝立刻取出符纸，墨尘也从袖中摸出一张，都是早年陈凡给的保命之物。三人将符纸贴在额头，青光笼罩全身。
陈凡当先踏上虚空，脚下浮现一层淡淡光膜。他一步步向前，身形轻盈如羽。紫凝紧随其后，雷光缠绕双足。墨尘走在最后，破魔剑横在胸前，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桥下漩涡缓缓转动，红光忽明忽暗。
走到桥中央时，陈凡忽然停下。
“怎么了？”紫凝低声问。
他没答，而是低头看向谷底。那团红光似乎变得更亮了，而且……在移动。
“它在看我们。”他声音很轻。
紫凝心头一紧。就在这时，脚下光膜微微一颤，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
三人屏住呼吸，加快脚步。
终于踏上对岸，陈凡立刻挥手打出数道封印，将桥头暂时封锁。做完这一切，他才松了口气。
“刚才那一下……”紫凝回头望着桥，“是不是它故意放我们过去的？”
陈凡沉默片刻，“不知道。但它记得我们。下次再来，可能就没这么顺利了。”
墨尘收起破魔剑，脸色阴沉，“这地方邪门得很。我宁肯跟十个魔君硬拼，也不想在这种地方多待一刻。”
“忍忍。”陈凡望向远方，“极荒古域就在前面。过了这片荒原，就能看到秘境入口的轮廓。”
三人继续前行。
远处，天与地交界的地方，一道漆黑的裂缝静静横亘在大地之上，像是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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