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万囚缓缓走到端王面前,拱手道:“王爷……古今货栈,被禁军给查抄了,咱们的人,全部被抓……”
端王一动不动,一言不发,似乎跟没听到一样。
“王爷……”
“下去吧,不必说了。”端王终于开了口。
“可是王爷……咱们难道……”司万囚语气中带着不甘。
端王苦笑了一声:“小胳膊是拧不过大腿的……那家货栈,咱们经营多年,但是仅仅一个早上,就被禁军给查抄了……咱们多年的心血还不如人家皇帝一句话的份量重……”
“王爷……”
“下去吧,本王……已经看不到希望了……”端王缓缓挥了挥手,眼皮都没有抬。
司万囚带着不甘下去了,而端王再度化作了一动不动的雕塑,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端王府的事并未在洛阳传的沸沸扬扬,因为皇帝下令严格保密。可是古今货栈被抄,却是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寻常老百姓不知道这货栈的秘密,但是洛阳那些耳目灵通的大世家们,却已经看到了里面的不同寻常之处。
当然,这些人精们很懂,一个个看破不说破,只是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四月初十,商队离开洛阳,往西而去。同一天,陈钊来了一趟裴府,告知了裴翾将去江南之事,而裴翾热情接待了这位引他入仕途的恩人,并且叮嘱他去宣州看看。
陈钊欣然答应了,当天就离开了洛阳,去往了江南。
而之后的日子里,裴翾获得了难得的安静。他白天去一趟太子那里,晚上回家陪媳妇,深夜挑灯夜读,书房里的甲骨看完了一箱又一箱……
于是,日子就这么天天过,而姜楚的肚子,也越来越大……
四月一晃而过,五月,如期到来。
五月的天,愈发燥热,而江南大地上,再度下起了磅礴大雨!
五月初一,宣州城南,在一处陈旧的祠堂内,二三十个十来岁的孩子正在朗朗读着书。
“葛之覃兮,施于中谷,维叶萋萋。黄鸟于飞 ,集于灌木,其鸣喈喈……”
祠堂内的读书声盖过了窗外的雨声,同样的,也吸引来了一个年轻的姑娘。
这个姑娘走到窗口,望着这里头摇着脑袋读书的孩子,心中不由升起了一股别样的情感……因为从穿着看,这些孩子,都是穷人家的孩子。
“木姨,你看,坐在最中间那个,那个就是我哥哥!”
个头仅仅挨到窗户的小妮小声跟年轻姑娘说了一声。
年轻姑娘不是别人,正是林莺。
林莺笑了笑:“小妮也想在这里读书吗?”
小妮点点头:“我想,可是我娘说,这里读不了多久。”
“为什么呢?”林莺好奇问道。
“因为昨天收到了裴叔叔的信,裴叔叔说,他要建一间很大的新书院!到时候我们就不用在这个旧祠堂里读书了。”小妮如竹筒倒豆子般说道。
“是吗……你裴叔叔真好。”林莺会心的说了一句。
“是啊,可惜我裴叔叔已经有媳妇了,不然,我一定让他娶你!”小妮说着说着,声音不由大了些。
林莺听着这话,顿时一阵恍然。
正在此时,祠堂内出来一个老夫子,他望着窗外的两人,冷冷道:“何人在此喧哗?”
小妮立马喊道:“倪爷爷,是我……”
“哦……是牛盼花啊……呵呵呵呵,你来找你哥哥吗?”
倪老夫子露出了慈祥的笑容,他不是别人,正是郎溪县倪家的倪午,也就是当初裴翾去郎溪县送信的倪家家主。
“是啊,对不起倪爷爷,我是不是打扰到他们读书了。”小妮吐了吐舌头道。
“没事,你喜欢的话,可以跟你哥哥坐在一起读。”倪午笑道。
“谢谢倪爷爷!”
倪午抬了抬眼皮,看向了个头跟他差不多高的林莺,露出了疑惑之色:“这位姑娘是?”
小妮立马道:“她叫木荧,是我姨!”
“木荧?”
“见过倪老先生。”
“嗯。姑娘你是陪牛盼花来的?”倪午问道。
“嗯,是的。”林莺答道。
“倪爷爷,我木姨很有学问呢,我娘说,她可以来这里教书。”
“教书?”
倪午吃了一惊,这个世道,还从未见过女子教书的呢……于是他问道:“木姑娘真有学问?那方才孩子们念得是什么?”
林莺笑了笑:“此乃《诗经》葛覃篇。”
倪午点了点头,然后又问道:“此诗何意?”
林莺笑着答道:“此乃出嫁女子,回娘家途中所作,她望着漫山遍野的葛草,想起了娘家以葛草织布的往事,故而流传下了此诗。”
倪午再度点头,看来这个女子不简单。
随后他又问了几句诗经内的诗句,林莺都一一作答,而且答的还相当有水平……
“倪爷爷,我娘说了,看您一个人教书辛苦,所以让木姨来试试,你们两个轮换着来,这样可以休息。您放心,我娘说了,工钱不变。”小妮在旁边补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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