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手臂架鹰,是要带皮具护着的,不然鹰锋利的爪子可以轻易抓破人的皮肉。但是即使带了皮套,时间一长,手臂上也会磨出硬茧。
“脱下你们的袖子,让我看看你们的硬茧。”姜楚道。
两个汉子脱掉外衣,捋起袖子,只见两人的前臂上,都有一排硬茧,有些地方甚至还有抓痕……
“姜县主,为何您要看这个?”何蔚好奇来了一句。
姜楚道:“你们说,那个谍子,既然通过海东青跟铁勒人来往,那么他是不是也一样是个驯鹰的人呢?”
何蔚恍然大悟。
鹰是不会平白无故认识人的,若要送信,必须是认识的人才可以,而鹰能认识的,必然是驯过鹰的人。
就好比裴翾,他是驯过鹰的,手臂上也有茧子跟抓痕。姜楚虽然没驯过,但小鹰跟她接触过许久,偶尔停在她手臂上的时候那锋利的爪子也会抓伤她……
“下官即刻就去彻查城内所有人!凡是手臂有茧子跟抓痕的,一概抓起来!”何蔚立即道。
“不必!”姜楚摆了摆手,“如此只会打草惊蛇。”
“那该如何?”
“查一个人就可以了。”
何蔚脑子转的很快:“杨主簿?”
“你来,你去给我办一件事。”
姜楚让何蔚靠近,然后凑在他耳边说了几句后,何蔚点了点头。
午饭过后,姜楚命人召杨时前来,客客气气的让杨时坐在座位上。姜楚便开始了嘘寒问暖,杨时热络的笑着,一一回答着姜楚的问题,看起来从容不迫。
聊了将近半个时辰,这位何主簿也没有露出丝毫破绽,看起来依然淡定从容。姜楚感觉时间差不多了,便朝着石莹说了一句。
“上茶!”
石莹拿着茶杯,提着一个铁水壶就走到了杨时身边,杨时有些不解。石莹随后便开始了泡茶,对,就是当着他面泡的那种。然后,石莹忽然手一抖,壶里滚烫的开水一下泼到了杨时的袖子上。
“呲啦……”
“啊,对不起对不起!”石莹连忙道歉。
“不,不碍事,不碍事……”杨时捂着衣袖,连忙道。
“怎么泡茶的!”姜楚装模作样的训斥了一句,然后走上前来道:“杨主簿,是不是烫伤了?”
“不碍事不碍事。”杨时连忙道。
“来人,给杨主簿把外衣脱下来,查看他的伤势。”姜楚朝门外喊道。
“不用了不用了……姜县主若无其他事,下官先退下了。”杨时说着,起身就准备走。
然而,门外直接冲进来四个人高马大的禁军军汉,挡住了他。
“速速查看杨主簿的伤势!”
“不用了……”
可这几个军汉不由分说,两个摁住杨时,两个就给他扒外衣,扒掉外衣,捋起衣袖,让两条前臂袒露在了姜楚面前。
姜楚眯了眯眼,这两条前臂上,果然跟那些鹰奴一般,有茧子,还有抓痕。
杨时一下就意识到了不对劲,自己这是被怀疑上了吗?
“杨主簿,你手臂上的茧子跟抓痕是怎么回事?”姜楚问道。
“呃,以前留下的……”
“怎么留下的?”姜楚追问道。
杨时抿起了嘴唇来,脑子里拼命思索着,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了。
“是驯鹰驯的吧。”姜楚替他回答了。
“不是,是以前……”杨时还想解释,可却被姜楚打断了。
“把那只海东青放进来!”
姜楚一声令下,门外的军士提来一个铁笼子,进到堂内后,直接打开笼子,将那只被捕获的海东青放了进来,然后关紧了门窗!
海东青从笼子里飞出,在堂中飞了一圈后,居然直接飞到了杨时那袒露的胳膊上,锋利的爪子一下就抓入了杨时的皮肉里。
杨时一下就慌了。
因为,鹰可不管你现在面对的是什么,它只认人。
“滚开,你这扁毛畜生!”
杨时大吼一声,手一甩,将那只鹰甩开了,可那只鹰在堂中盘旋了一圈后,又落到了他面前……
“杨主簿,你还有何话说?”姜楚已经确认了。
可杨时还是故作不知:“姜县主,你莫非怀疑我?”
“还用怀疑吗?鹰都认得你,不是你又是谁?”姜楚抱起膀子道。
旁边的军士们已经将手放在刀柄上了。
杨时却争辩起来:“你仅凭一只扁毛畜生,就要怀疑我?我的父母,家人,在丰州都被铁勒人所杀,铁勒人与我不共戴天,谁都可以是铁勒谍子,我不可能是!”
“是吗?”姜楚冷冷一笑。
这时,堂门被推开,李旭进来了,他手里还拿着一卷羊皮。
李旭看着堂内的形势,一下就明白了。姜楚则开口问道:“子规,阿史那朵朵招了吗?”
李旭脑筋转的很快,直接道:“招了,她在我严刑拷打之下,说指使她的人,眉头有颗黑痣!”
眉头有黑痣的,不是杨时又是谁?
杨时顿时大惊,同时心中也怒了,自己好心好意想要救阿史那朵朵,她却出卖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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