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今年上半年,去过一次吐蕃。”裴翾笑了笑。
或许有人会疑惑,在这个陌生的河边,见到这个陌生的和尚,裴翾没有戒备之心吗?其实并非如此,开了天穴的裴翾可以感受到眼前这个和尚的气息波动,从感觉来看,这个和尚并没有绵长的呼吸以及深邃的功力……
所以,裴翾便将他当做了一个普通的和尚。
既然是普通和尚,那有什么可怕的呢?
但是,很快,林莺骑着马过来了。林莺看到这个和尚的第一眼,顿时就大喊:“裴潜云,离他远些!这个和尚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
“嗯?”裴翾回头看了林莺一眼,有些不敢相信。
林莺快步翻身下马,走到裴翾身边,不由分说便一把拉起他的手:“走,快走!”
可裴翾却一把挣脱了她的手:“你慌什么?人家都没出手。”
“等他出手就晚了!他可是吐蕃高轮密宗的堪布,恰布拉干!”林莺大声道。
谁料裴翾听得这个称谓顿时大喜,居然朝着那老和尚走了几步,一拱手道:“原来您就是高轮密宗的堪布?小子上半年去的正是高轮密宗,托珂提三位翁则的帮助,这才脱了大难,上师请受我一拜!”
裴翾真的俯身拜了起来。
林莺目瞪口呆,这时她才想起,好像裴翾是去过高轮密宗解蛊的……
恰布拉干闻得裴翾提起了珂提的名字,顿时皱了皱花白的眉毛:“你,当真去过贫僧宗门?”
“当真!”裴翾起身道,“小子上半年中了大日红轮蛊,正是去贵宗解的!后来回来的时候,有个叫青日的小师傅也跟着我来到了中原。”
“是吗?”恰布拉干听得“青日”的名字,顿时眼神一变,既然连这个小和尚的名字都知道,那定然是去过无疑了。
这时,裴翾转头看向林莺,面无表情道:“你先去跟贾相汇合吧,我跟上师说会话。”
林莺没有回答裴翾的话,只是直勾勾的看着裴翾。
“女施主,放心好了,贫僧不是好杀之人。这位小兄弟也是有缘人,贫僧不会伤害他的。”恰布拉干说了这么一句。
林莺既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轻微叹了口气就离去了。
随后,她回头时便看见裴翾与恰布拉干相对坐在河边的枯草上,谈笑风生……
林莺的心情相当复杂,既担心裴翾的安危,同时又羡慕他能与这种高人相谈……说到底,只能怪命运的捉弄了,若不是裴家村那一场惨案发生的如此突兀,或许陪在裴翾身边的,就不是姜楚,而是她了……
林莺一脸深沉的回到了贾嗣身边,当贾嗣问起时,林莺朝着河边一指,然后说了一番话之后,让贾嗣等人也沉默了。
而裴翾,仍然在跟这老和尚谈笑风生。
“上师,这便是我在高原上的经过,多亏了贵宗的相助,我才得以活下来。”
听完裴翾讲完这段曲折的经历,恰布拉干眯着眼笑了起来:“施主啊,你是这天下难得的英雄啊,我看你周身气运萦绕,恐怕这天下,得由你来安定啊。”
裴翾连忙摇头:“上师说笑了,天下英才济济,我不过一介草民,何来这种平定天下的本事啊?”
恰布拉干又笑了笑,然后抬头看着天:“时也,运也,命也……施主,你信命吗?”
裴翾摇摇头:“我不信。”
“为何不信?那王焕,名中带火,前半生命运比火还旺盛,做到了一方统帅。但正因他凡事做过了火,最后遭了天谴,丧命于火球之下,这便是他的命。”恰布拉干说出了这么一番话。
“上师,莫非精通相术?”裴翾问道。
“会一点,但贫僧更擅长的,乃是预算。”
“预算?”裴翾不解。
恰布拉干忽然伸手指向裴翾的马:“你马上挂着一根旌节,想必你正是要代表中原朝廷出使高句丽,是也不是?”
“是,但是上师,这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
“哈哈哈哈……那贫僧便告诉你,明眼人看不出来的事。”恰布拉干忽然站了起来。
裴翾一惊,也站了起来,不知道恰布拉干要做什么。
只见恰布拉干站起身后,又抬头看天,嘴里喃喃道:“天阴带云,风自北来,乃雪之兆也。不出七日,便会下雪。然风高雪厚,天又见光,此雪过后不过两日,便会融化。之后数日间,阴晴雨雪齐至,预示着此地将有大战!”
“呵呵……”裴翾笑了两声,“上师,你说的这些天气,在北地定居的百姓,多少也看得到的。至于大战,许多人也知道,三方角逐于此,早晚要打仗的。”
然而恰布拉干却直视裴翾,眼中再度冒出皓月般的光芒:“小战在九月十五,大战在十月初五!就在此地!不仅如此,一位同样姓王的人,会在此地遇险!”
“什……”裴翾有些震惊,他看这恰布拉干的表情,根本就不像是开玩笑……
“裴施主,你回来的路上,须小心谨慎,届时,有人要害你性命。”恰布拉干又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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