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到!”
耿质拉开嗓子喊了一声。
听得这一声,府内跪拜烧纸的人纷纷转过头,然后齐刷刷掉头跪在皇帝面前,山呼万岁!
皇帝大声问道:“你们,都是这府里的人?”
听得皇帝问话,一个满面泪痕的中年妇女抬头道:“回陛下,妾身乃是王将军的原配郭氏。”
皇帝点点头,王焕的妻子是郭约的女儿他是知道的。但是皇帝望着郭氏身边那上百个跪着的女人,又问道:“那这些呢?难道是府里的丫鬟?”
郭氏低头抿唇道:“不,她们,都是妾……”
“什么?”皇帝震惊了,其余人也震惊了,这些女人是妾?王焕有这么多妾?
“陛下勿怪……待亡夫下葬之后,妾身便将她们遣送回家安身……”郭氏又说了这么一句。
皇帝轻轻叹了口气,然后道:“王显和灵柩何在?前边带路!”
“是!”
郭氏于是起身,挥了挥手,让那些女人们让开一条大路,放皇帝进院子。而她,则在前边带路。
随着皇帝一大群人进入府内后,一路走,皇帝身边的众人张目四顾,一个个露出了震惊之色。为何震惊,因为这府邸,太大了!不仅大,而且豪华至极!地下的砖是光滑无瑕的青砖,而房间里的则是琉璃砖。瓦片也是上等的红瓦,亭子上的则是更名贵的青金瓦……一个官员摸了摸一根梁柱,顿时大惊,因为这一根普通的梁柱,居然是金丝楠木所制……
琉璃砖,楠木柱,花梨窗,金丝珠帘,翡翠茶壶……这一桩桩一件件,无不在说明着王焕往日的生活。
那是何等奢华的生活?
郭氏在前边带路,皇帝等人在后边走,越走,众人脸上的震惊之色越浓烈!足足走了近一刻钟,这才走到放王焕灵柩的厅堂……而这个厅堂大的,足以容纳上百桌人同时吃饭……
“你这府邸,多大?”脸色阴沉的皇帝朝郭氏问道。
郭氏答道:“四百五十亩……”
“四百五十亩?”皇帝震惊了,指着郭氏,“这比你爹在京城的宅子还要大两倍啊!”
郭氏低头不语了。
然而,就在皇帝停在堂前时,忽然来了一队威武高大的军汉,这些军汉齐刷刷的跪在了皇帝面前,为首一个脸带刀疤的汉子,手举三根香,朝皇帝一拱手。
“末将安北军游奕将军王猯,携安北军众将,恭迎陛下!”
名叫王猯的人大声喊道。
“恭迎陛下!”王猯身后那群军汉同时大喊。
皇帝望着跪在他面前,手举着三根香的王猯,眯了眯眼:“你这是何意?”
王猯抬起头,刀疤脸上露出一丝肃穆之色:“请陛下,为将军上香,以示恩德,以安军心!”
“请陛下,为将军上香,以示恩德,以安军心!”王猯身后的人纷纷大喊了起来。
皇帝看向了郭氏,开口问道:“这是你的意思?”
郭氏连忙下跪,紧张道:“回陛下,非是妾身的意思……”
“陛下,此乃我安北军十万将士之心!”王猯大声道。
“此乃我安北军十万将士之心!”王猯身后的人也大声道。
皇帝面露不悦之色,这些人要他给王焕上香,这是在逼迫他吗?哪有皇帝给臣子上香的道理?况且,这王焕,也不是什么良臣吧?
皇帝于是看向了裴翾。
裴翾会意,没有犹豫,直接上前,猛地一脚,直接踢在王猯举香的双手上!
“砰!”
“呃啊!”
三根香被踢飞,王猯本人也被踢的往后倒飞,身子哐哐砸在身后那群军汉身上,砸倒了一片!
“大胆!从来只有别人给陛下鞠躬,岂有陛下给人上香的道理?陛下要上香,那也是敬天地祖宗,敬江山社稷!王焕不过一个守边将军,也配让陛下上香?你们这群人,想干什么?”裴翾厉声喝道。
皇帝皱起了眉,他刚才是很不高兴,他看向裴翾其实是想问下裴翾该怎么做,没想到裴翾直接发难了。
“你是谁,你敢侮辱我们将军?”从地上爬起来的刘猯指着裴翾大声道。
裴翾更怒了:“他还用侮辱吗?一个如此残暴不仁,如此奢靡享乐,如此嚣张跋扈,以至天怒人怨,被天谴所灭的人!也配开灵堂祭奠?你们是在祭奠这个魔鬼吗?”
“你他妈的……”王猯气的直接骂脏话了。
“来人,将这些丘八通通拿下!”耿质大声道。
皇帝身后的沈靖一挥手,一队精锐禁军便冲到了前边!可就在这时,王猯忽然一拍手,便听得无数脚步声响,只见这灵堂外的院子四周,从暗处冲出来无数披甲持械的军士!
看着被这么多甲士围起来,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你要造反吗?”皇帝大声问道。
王猯冷冷道:“陛下!我们,不想造反,我们只想为王将军讨个公道!”
“哦?公道?朕给你一次说话的机会!”皇帝也冷冷道。
王猯伸手,摸着脸上的刀疤:“陛下,王将军与我等,固守辽东八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我们打北边的高句丽,打西边的铁勒,年年出兵,年年恶战,这才保住了辽东这片土地!我们只想让陛下给我们将军上一炷香,这难道都不行吗?难道我们安北军将士的血,都白流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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