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圆拍了拍屁股上沾的草屑和土,摇摇晃晃的往堂屋走去,走到门口他扒着门框探个小脑袋往里瞅,大人们都在聊事儿,没人注意他,就踮着脚尖,换了拖鞋,小拖鞋轻轻蹭着地面,跟只偷油的小老鼠似的,哒哒哒蹭到茶几边。
小胖手扒着桌沿够了半天,终于摸着一颗大西梅,赶紧攥住,退到沙发拐角靠着,吭哧一口咬下去,甜汁瞬间在嘴里爆开,吃得他眯起眼睛,果汁顺着下巴往下淌都顾不上擦。
阮眠眠早用余光瞥见了他屁股上那片土黄的草印,跟林琳嫂子交换了个眼色,没点破。正说着话,护工小王拎着菜篮子从外面回来,进门就冲张参谋长低声说:“首长,刚才我绕后院摘菜,看见小家伙踩着虎子够石榴,摔了一跤。看着没大事,就没上前干预。”
张参谋长挑了挑眉,转头就往沙发角瞅,刚开口:“我说这小皮猴怎么半天没动静,敢情是踩着狗……”
话刚说一半,本来正啃西梅啃得专心的圆圆,耳朵一下子竖起来,听见要揭他的糗事,立马攥着半颗西梅跑过来,小胖手 “啪” 地捂住张参谋长的嘴,奶声奶气地急喊:“不许说哦!”
那小手软乎乎的,还沾着西梅的甜汁,张参谋长 “呜呜” 了两声,笑着一把把他捞进怀里抱到腿上,故意逗他:“不许说什么?不许说你踩虎子摔屁股墩儿?”
“不许!” 圆圆急得扭身子,伸手去捂他的嘴,反倒被张参谋长伸手挠了挠胳肢窝。小家伙瞬间破功,“嘎嘎嘎嘎” 地笑起来,笑声亮得跟小铜锣似的,身子一颠一颠的,手里的西梅汁都晃出来了。
阮眠眠侧过头,凑到林琳嫂子耳边小声吐槽:“你说也怪了,别人家孩子笑都是咯咯的,软乎乎的,我们家的孩子,笑起来嘎嘎的,跟个小公鸭似的,特别出戏。”
林琳嫂子听得直笑,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胳膊:“这才好呢!说明孩子敞亮、豪放,从小没拘着没管着,天天开开心心的,才笑得这么实在。童年快乐比什么都强,管他是咯咯还是嘎嘎呢。”
这边说着,张参谋长还在逗圆圆,举着他往上颠:“再笑一个,再笑一个给张太爷爷听听,比军号还响!” 圆圆笑得更欢了,嘎嘎的笑声飘满了整个院子,连树上的麻雀都扑棱棱飞起来几只。
等圆圆笑得气顺了,张参谋长抽了张干净的棉柔巾,捏着他的小胖手仔细擦干净,连指缝里沾的西梅汁都擦得一丝不苟,又从果盘里挑了颗最大最紫的西梅递给他,笑着问:“跟张太爷爷说说,这两天在你太舅姥爷家,都玩什么好东西了?”
圆圆攥着西梅,小身子在张参谋长腿上坐得笔直,立刻打开了话匣子,奶声奶气的,跟汇报重大工作似的:“爬网!高高的!”
他说着伸开胳膊比划高度,小胳膊张得圆圆的,“还有… 海洋馆!大鲨鱼!这么大!” 他把两只小手拢成个大大的圈,眼睛瞪得圆溜溜的,“还有海豚!跳!跳老高!溅水花!”
小家伙越说越激动,小身子一颠一颠的,说到兴头上还挥着小手,西梅汁都差点甩出去。说着说着就说到了花店:“还买花花哦!给漂亮阿姨买的哦!” 他顿了顿,小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带着点肉疼的语气,格外认真:“圆圆… 自己掏钱哦!一百块哦!”
这话一出,在座的几个人都乐了,齐刷刷看向他。谁不知道这小祖宗是出了名的抠门啊,平时买个冰淇淋都要纠结半天,钢镚儿都攥出水来,这回居然主动掏一百块钱买花?
张参谋长挑着眉逗他:“哟?我们小财主这么大方啊?一百块钱说花就花?那花长什么样啊,这么值钱?”
八斤也笑着接话:“我怎么听说是你太奶奶让你付的啊?”
被戳穿了小心思,圆圆小脸微微一红,才不跟他们掰扯细节呢。他眼珠滴溜溜一转,立刻把西梅塞进嘴里,一扭身子扑进旁边陈玉鞍的怀里,把脸埋进他太爷爷肩膀,奶声奶气地拉长调子撒娇:“太爷爷~圆圆饿了哦!要吃午饭哦!”
那小声音软乎乎的,跟抹了蜜似的,摆明了就是转移话题,不肯再说钱的事。
“好好好,吃饭,我们圆圆饿了,立马开饭。” 陈玉鞍笑着拍了拍他的后背,冲张参谋长摇摇头,“你看这小机灵鬼,一说钱就打岔。”
张参谋长笑得直拍腿,冲厨房方向喊:“八斤,你去厨房瞅瞅,饭好了没有?别把我们圆圆饿坏了。”
八斤笑着起身,刚走到厨房门口,护工小王就端着菜出来了,热气腾腾的香味瞬间飘满了堂屋。
餐桌很快摆得满满当当。中间一盘话梅排骨,红亮的酱汁裹着肋排,话梅的酸甜混着肉香,看着就软烂脱骨。
旁边卧着一条清蒸老虎斑,皮肉嫩得像凝脂,淋着少许豉油,撒着细葱丝,
一碗蒸蛋羹嫩得像豆腐脑,上面撒着细碎的从化,晃一下都颤巍巍的;还有清炒时蔬、白灼虾、卤味拼盘,样样都精致入味。
圆圆被抱到专属的儿童椅上,系好围兜,不等大人动手,自己就抓起小勺子,往蛋羹碗里挖。小家伙手还不稳,一勺挖起来,半道洒了一半,蛋羹沾得嘴角、下巴都是,跟长了圈白胡子似的,他也不在乎,“啊呜” 一口塞进嘴里,吃得眼睛都眯起来。
八斤坐在他旁边,手里剥着虾,把虾线挑得干干净净,蘸点豉油放进圆圆碗里:“慢点儿吃,别噎着。还要虾吗?”
“要哦!” 圆圆嘴里塞得满满的,含糊不清地应着,小脑袋点得跟啄米似的。
阮眠眠夹了块话梅排骨,抿了抿,笑着跟林琳嫂子说:“你家这排骨做得真好,酸甜口的,肉也烂,特别适合老人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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