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缠碑——!!显门——!!!”
织云以血为祭、以魂嘶喊的指令,如同点燃最后火药桶的火星。
那缕即将溃散的暗红色火星沙线,在触及她喷洒的鲜血、感应到她与怀中半茧玉和苏绣帕(同样染血)共鸣的瞬间,骤然爆发出远超之前的、如同濒死恒星最后耀斑般的炽烈红光!
它不再是无序地灼烧、缠绕,而是仿佛被赋予了明确的目标与决绝的穿透意志,化作一道燃烧的赤色闪电,精准无比地,沿着贷碑碑面上刚刚被“灼显”出来的、母亲留下的那三个暗红色血字——“碑即门”——的笔画轨迹,疯狂地穿刺、游走、勒紧!
暗红火星与暗红血字,在这一刻产生了某种超越时空的血脉与意念共鸣!
火星沙线所过之处,母亲血字的笔画如同被重新勾勒、点燃,散发出灼热的、鲜活的生命气息,与贷碑本身冰冷的死寂规则激烈对抗!
“滋啦——!!!”
刺耳的、仿佛滚烫烙铁灼烧坚冰的声音,响彻湖畔!
代碑那漆黑的、坚硬无比的碑体,在火星沙线与母亲血字的双重灼烧与共鸣下,终于……出现了实质性的变化!
以“碑即门”三个血字为中心,碑面向内凹陷,形成一片不规则的、边缘流淌着暗红色与乳白色混杂光芒的阴影区域。
紧接着,那片阴影区域开始旋转、扩大,中心的黑暗越来越深邃,最终……无声地洞开!
一道边缘模糊、不断微微扭曲、内部是纯粹幽暗、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暗门,赫然出现在了贷碑的碑面之上!
门内,没有光芒,没有声音,只有一片仿佛能吞噬灵魂的绝对黑暗。
但门,确实开了!
母亲留下的血字指引,是真的!“碑即门”,这座镇压无数残魂、散发着冰冷债务气息的贷碑,它本身,就是一扇通往未知的暗门!
“门……开了……” 年轻绣娘失声喃喃,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丫头!小心!” 吴老苗的警告声急促响起。
门是开了,但危机并未解除!
头顶,那些因为贷碑剧烈震动而暂时紊乱的乳白色针雨,在暗门洞开的瞬间,仿佛受到了更强烈的刺激,重新稳定轨迹,以更加密集、更加迅猛的姿态,朝着因开门而耗尽最后力量、火星沙线彻底溃散、浑身浴血、被数根绣针钉在原地动弹不得的织云——覆盖倾泻而下!
前方,谷主那焦容烙印虽因贷碑震动而更加虚幻,却依旧发出狞笑,残余的罚息光混杂着它扭曲的执念,如同毒蛇吐信,再次袭向织云!
更可怕的是,暗门洞开的刹那,门内那片纯粹的黑暗中,并非毫无动静。
一股极其阴冷、带着某种程式化甜腻的气息,从门内飘散而出。
紧接着,一个身影,缓缓从门内的黑暗中,浮现出来。
那是一个女子。
她穿着样式繁复华丽、却透着冰冷金属光泽的“古装”,头戴点翠珠钗,眉眼描画得精致完美,嘴角噙着一抹标准到如同尺子量出来的、温柔得体的微笑。但她的皮肤透着不自然的瓷白,关节转动时有细微的机械摩擦声,一双眼睛更是如同最上等的琉璃珠子,清澈,却毫无生气与情感。
机械宝钗!
是之前“茧房文明”画面中出现过、捧着“忘忧灵力罐”的那个机械造物!她竟然守在这扇暗门之后?!
机械宝钗双手捧着一个与之前画面中类似的、但更加精美、散发着浓郁“忘忧”甘甜气息的青花灵力罐,脚步轻盈(带着细微的机械传动声)地,从暗门内的黑暗中走出,站在了门前的光影交界处。
她的琉璃眼珠“看”向浑身是伤、被钉在原地、却仍死死盯着暗门的织云,脸上的完美微笑没有丝毫变化,用那种温柔、缓慢、却带着不容置疑诱惑力的合成音,开口说道:
“贵客临门……有失远迎……”
“奔波劳苦……伤痕累累……”
“何不……暂歇……”
“饮一盏……‘忘忧’……”
她微微抬起手中的青花灵力罐,罐盖自动滑开一丝缝隙,更加浓郁醉人的甘甜香气扑面而来,其中蕴含的“安宁”与“遗忘”之力,甚至让周围空气中残留的针雨肃杀与罚息冰冷都仿佛缓和了一瞬。
“此乃……‘茧房’特酿……”
“饮之……前尘尽忘……”
“痛楚全消……”
“可得……永恒……安宁……”
“请……”
她将灵力罐又往前递了递,脸上的笑容无懈可击,眼神却空洞地映照着织云狼狈的身影,仿佛在展示一件无可挑剔的“商品”,或者执行一条设定好的“接待程序”。
饮下忘忧,忘却一切痛苦、记忆、执着,融入永恒的“安宁”……
这诱惑,在此刻绝境之下,显得如此“合理”,如此“体贴”。
织云看着那罐子,看着机械宝钗完美的笑容,胸腔中翻涌的却只有更加炽烈的怒火与冰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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