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知音那淡薄残影的指向与破碎的意念,如同投入滚油的水滴,瞬间在织云心中激起了惊涛骇浪。
内……有……
是什么?!
然而,现实没有给她任何揣测的时间!
几乎在残影溃散成幽蓝光尘、被乳白色光丝洪流吞没的同一瞬间——
那些溃散的光尘,并未真正消失。它们仿佛受到了冥冥之中某种更深层联系的牵引,竟逆着光丝洪流的席卷之势,向着前方那座悬浮的乳白色光茧表面,急速飘飞、汇聚而去!
速度极快,如同归巢的流萤。
当最后一点幽蓝光尘触碰到光茧那光滑流转的表面的刹那——
“嗡——!”
一声低沉而奇异的共鸣,从光茧内部传来。
紧接着,那些幽蓝光尘在茧面上飞速蔓延、勾勒、定型!
短短呼吸之间,竟然在光茧那乳白色的背景上,清晰地“绘制”出了一幅由幽蓝色光线构成的、复杂而玄奥的——曲谱!
正是谢知音毕生心血所系、承载了无尽情念与赎罪之志的——安魂曲谱!
曲谱的线条并非静止,而是如同活物,在茧面上缓缓流淌、明灭,散发着一种与光茧本身“安宁”规则截然不同的、哀婉、穿透、又隐含着一丝不屈挽歌的独特韵律波动。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正在疯狂喷射光丝、施加规则压制的光茧,动作猛地一滞!
仿佛这由谢知音最后残念凝聚的安魂曲谱,触及了它某种深层的运行逻辑或隐藏的接口。
光茧表面的光芒出现了紊乱的闪烁,那些喷射出的光丝也出现了短暂的迟缓和轨迹偏移。
“机会!” 苗刀汉子眼睛一亮,趁机挥刀猛斩,又劈断了几根袭来的光丝。
织云也立刻操控暗红沙刀,护住年轻绣娘和小女孩,同时死死盯住光茧上那幅幽蓝色的安魂曲谱。
她能感觉到,曲谱的出现,似乎暂时“干扰”了光茧的攻击节奏,但也仿佛……激活了光茧的某种更深层的“响应机制”。
果然!
下一秒!
光茧表面,对应着安魂曲谱几个关键音符节点的位置,乳白色的光芒向内凹陷,形成了数个大小不一、边缘流转着精密能量纹路的——圆形孔洞!
这些孔洞的排列方式,隐隐与古琴的琴孔或某种音律共鸣器的接口相对应!
仿佛这光茧,本身就是一个巨大而精密的“乐器”或“音律法则载体”,而谢知音的安魂曲谱,则像是一把意外插入锁孔的钥匙,触发了它的“音律接口”!
“琴孔……” 年轻绣娘喃喃道,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但此刻,谁有合适的“琴弦”或“拨片”去“弹奏”这由光茧显化的琴孔?
就在众人惊疑不定之际——
织云手中,那一直沉寂、冰冷、仅作为“碎片”存在的半茧玉,忽然剧烈地发烫!
不,不是玉本身发烫。
而是玉内部,那些缓缓流淌的暗金色光脉中,属于传薪的那部分机械与生命融合的本源印记,仿佛被光茧上显化的“琴孔”和安魂曲谱强烈地吸引、共鸣了!
“嗡……嗡嗡……”
半茧玉在织云掌心震颤,发出细微却清晰的金属嗡鸣。
紧接着,玉身内部,一点暗银色的、更加凝实的光芒,猛地分离出来,顺着织云的手臂经脉(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急速上涌,最终汇聚在她的指尖!
“呃!” 织云闷哼一声,只感觉指尖仿佛被烙铁灼烧,又仿佛有无数细小的齿轮在皮肉下重组!
低头看去。
只见她右手(握玉的手)的食指指尖,皮肤下透出暗银色的金属光泽,指甲迅速异化、延伸、塑形,眨眼间便“生长”出了一片长约三寸、薄如蝉翼、边缘锋锐、表面布满细密能量回路的——暗银色金属拨片!
这拨片的材质、光泽、乃至上面流转的能量纹路,与传薪那具破碎机甲的脊骨核心如出一辙!
是传薪留在半茧玉深处的、最后的械骨精华,在此刻被“琴孔”和安魂曲谱引动,自行拆解、重塑,化为了这片……能“弹奏”光茧琴孔的“拨片”!
“薪儿……” 织云心中剧痛,却又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悲壮与决绝的力量。
她没有犹豫。
在光茧因“接口”显现而攻击稍缓、规则压制出现波动的这短暂空隙,她猛地扬起了那根异化出金属拨片的食指!
将拨片,对准了光茧表面,那幽蓝色安魂曲谱起始音符对应的、最大的一个“琴孔”!
然后,用尽全身的力气,将心中所有对儿子的思念、所有对谢知音的复杂情绪、所有对破开这囚笼的渴望,以及指尖那机械拨片本身蕴含的、传薪最后的“守护”与“新生”之意——
狠狠拨下!
“铮——!!!”
一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清越、穿透、直击灵魂的琴音,骤然在这黑暗虚空中炸响!
这声音,并非物理层面的震动。
而是规则的震颤,是能量的共鸣,是信息的冲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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