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金色的贷雨滂沱而下,每一滴都如同冰冷的、带有腐蚀性的毒液,浇在那些刚刚浮现出淡金色非遗图腾的民众身上。
“滋啦——!”
令人心悸的腐蚀声密集响起。
淡金色的图腾光芒在带雨冲刷下迅速黯淡、扭曲、剥落,如同被强酸洗去的油漆。图腾之下露出的,并非原本健康的皮肤,而是一片片灰暗、僵硬、隐约可见金属光泽与电路纹路的——械化烙印!
这些烙印形态各异,有的像微型齿轮咬合,有的像简化版的芯片轮廓,有的干脆就是一行行闪烁不定的、代表个体“债务编码”与“生产序列号”的暗金微光符文。它们深深刻印在血肉与灵魂深处,是焚天谷“工业吞噬”计划对每一个个体进行“标准化改造”、“债务绑定”与“产能量化”的终极标记。
“啊——!这是什么?!我身上什么时候有这种东西?!”
“好痛……感觉骨头里……有东西在钻……”
“不……不要看……我不是怪物……”
惊恐、痛苦、自我怀疑的尖叫在雨幕中回荡。刚刚因“反贷疫苗”而唤醒的一丝清明与希望,瞬间被这更加深层的、触及存在本质的“异化烙印”所带来的恐惧与绝望所淹没。
贷魔宝钗立于雨幕中央,电子账本悬浮身前,自动翻页,她那张姣好却戾气的脸上露出满意的、残酷的笑容:“看到了吗?这才是你们真正的‘底色’!所谓的‘觉醒’,所谓的‘传承’,不过是蒙在这层‘工业烙印’之上的、一层可笑的、迟早要被清算的‘不良资产’!”
她记账笔再次挥动,贷雨的“罚息”规则被催动到极致。
更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那些身上械化烙印被戴雨“激活”、完全暴露出来的民众,眼神骤然变得空洞而狂热,与之前的麻木截然不同。他们停止了痛苦的惨叫,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双手以怪异的、如同精密机械般的动作,抓向自己的身体!
“资产……重组……”
“清偿……最优方案……”
“拆解……可流通部件……”
他们口中无意识地呢喃着冰冷的经济术语,双手却做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举动——
有人猛地抓住自己一只浮现着齿轮烙印的手臂,手指如同最熟练的钳工,竟生生插入肩关节的缝隙,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咔嚓”声和飞溅的、混合着机油味的暗红血液,硬生生将自己的整条胳膊卸了下来!
那条被卸下的手臂,脱离身体后并未失去活性,反而在断口处迅速金属化、标准化,表面浮现出产品编号、材质说明和“优质灵肉抵押品”的标签光影,然后自动飘飞向贷魔宝钗的方向,如同流水线上的合格产品。
有人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闪烁的芯片烙印,竟然用手指插进自己的胸膛(并非致命位置),在一片血肉模糊中,抠挖出一块沾染着血肉组织、却闪烁着暗金光芒的、米粒大小的微型芯片,颤抖着捧向天空,仿佛在献祭。
还有人开始撕扯自己的皮肤——那些烙印着电路纹路的皮肤,被强行剥离后,竟自动卷曲、硬化,形成一张张写满个人债务信息与违约记录的皮质贷契……
自拆骨肉,制为贷品!
这是债务规则对人性的终极异化与奴役!将活生生的人,变成自觉的、高效的“生产资料拆卸工”和“债务清偿器”,将自己的身体部件,当作偿还那永远还不清的债务的“抵押物”!
废墟之上,瞬间变成了血腥而诡异的自我屠宰场!惨不忍睹的景象让织云和传薪都感到头皮发麻,心神剧震。
“停下!你们都停下!那是你们的身体!你们的命啊!”织云嘶声大喊,却无法穿透那冰冷的带雨和众人空洞的呢喃。
绝望,如同这漫天大雨,笼罩一切。
然而,就在这片由自残与异化构成的恐怖炼狱中,一股微弱却异常坚韧的绿色生机,再次于绝境中破土而出!
是那些之前因为战斗、因为崔九娘“醒神茶”泼洒、因为传薪疫苗异变而散落、扎根在废墟各处的——吴老苗药藤的残骸与种子!
这些药藤,本就蕴含着吴老苗毕生钻研的“驱邪”、“扶正”、“唤醒生机”的医道至理与守护意志。此刻,在漫天冰冷的贷雨冲刷下,在无数人自残的绝望血气刺激下,它们仿佛被激发了最后的本能!
“沙沙沙……”
细微的、却连绵不绝的摩擦声响起。
只见废墟各处,无数翠绿、坚韧的藤蔓嫩芽,如同不屈的魂灵,破开瓦砾,穿透雨幕,疯狂生长!
它们的目标,并非攻击,而是那些从天而降的贷雨!
藤蔓舒展叶片,如同无数只张开的手掌,主动去承接、卷取那些冰冷的暗金色雨滴!
“滋滋……”
贷雨那充满“罚息”与“异化”规则的毒素,与药藤中“净化”与“生机”的本源力量激烈冲突,藤蔓表面迅速变得焦黑、萎缩。但更多的藤蔓前仆后继,无所畏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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