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渚榜与琢瑛榜两榜第一,如今金城不少人家都看重他这个人才。”韩燕庭道。
韩胜玉闻言点点头,有眼光的也不是只有韩家,她若有所思的看着堂哥,“咱们韩家疼女儿,所以才提出了比较苛刻的条件,张廷伦因此不答应也是人之常情。怎么与别人家的婚事也不太顺利?照理说,不应该。”
“张家的情形摆在那里,这婚事的难处又有谁看不出来。”韩燕庭沉声道,“许是登门提亲的人家多,有些人家的态度过于明显,听说张家大嫂寻死了一回,幸好被张母发现救了回来。”
韩胜玉:……
韩胜玉挺能理解张大嫂的,一个寡妇带着两个孩子,婆母年纪渐长,她一个妇人许是能养活孩子,但是没有实力将他们养成才。
古代读书的开销超乎许多人的想象,它绝不是一件省钱的雅事,而是一场需要“举全家之力”的昂贵投资。
学费一年十到十五两白银,听着不多?可你得知道,一两白银能买一百斤大米啊。也就是说一个普通农户,一年种地的收成,刚够交学费,还没算吃喝。
书本就更贵了,一套《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得二到三两银子。要是咬牙买本《四书集注》,好家伙,二十两起步,这相当于普通人家两年的总收入。
笔墨纸砚,四样文房四宝,样样烧钱。毛笔一个月一支,墨锭一季一块,纸张更是消耗品,写坏了就扔,写错了重来。
明代《宛署杂记》里算过,一个学童年均文具费,约一两半白银。这还只是基础款,要是你用的是徽墨、宣纸、湖笔,那基本等于现在小学生用苹果平板上课了。
更烧钱的还是游学,见世面,拜名师,拜师就得交学费,在外游学还要租房,更不用提与同窗的吃喝应酬。
除去这些,还有赶考。熬成了秀才,可以考举人了。可这考试,你得从村里走到县城,再走到府城,最后到省城,每一次考试,都是对家庭财产的消耗。
张家大嫂如果不指着小叔子,她的两个孩子是读不起书的。
张廷伦的大哥过世之前,肯定为了弟弟读书付出了很多,大哥死了,张廷伦要照顾寡嫂侄子,也是应当应分的。
见韩胜玉不语,韩燕庭一脸无奈的说道:“张家大嫂性子这么烈,出了这种事情,廷伦的婚事只怕更难了。”
韩胜玉看着堂兄,“若没有张家大哥,也就没有今日的张廷伦,这种家务事本就是一团线,很难理得清。”
当初韩家是有诚意的,长房两个孩子读书,由张廷伦继续接管,成婚前分家,是不想有妯娌矛盾,分开不是切割,只是各自活得舒服些。
但是张廷伦拒绝了,从这一点韩胜玉就能猜到几分张家大嫂的性子。
她们有这样的善意,但是张家大嫂未必相信,毕竟都不熟,万一只是骗她先把家分了,就不管了呢?
那时她带着两个孩子,已经分了家,又能怎么办?
人在绝境时,就会死命抓住能抓的救命稻草。张家大嫂心里,肯定自己孩子的前程更重要。
“你说得对,当初幸好咱们没坚持,不然……”韩燕庭有些后怕。
韩胜玉想着人人都可怜张廷伦有这样的累赘,可是换做张家大嫂的角度去看,谁又愿意当寡妇依附着小叔子度日,时时刻刻担心被人扔下呢。
韩胜玉帮不了张廷伦,这种事情只有他自己才能处理好,外界的一切举动,都会让张家大嫂更紧张崩溃。
不过,这些跟韩胜玉无关,她也不是神仙,谁都能帮一把。
傍晚时分,殷姝意那边终于递了好消息来。
周敏那边已经知道了纪茹的事,今日下午,周敏身边的嬷嬷去了冷宫,说是奉太子妃之命,去‘探望’纪良娣。
韩胜玉没想到周敏还是个实干派,速度挺快。
就是不知道这个探望,到底是怎么探望的。
晚上二老爷回来,就把韩燕章两兄弟叫去书房考教功课,因为弟弟不在金城,每回侄子回家,当伯父的都会兄代弟职管一管侄子的功课。
想到这里,韩胜玉不免又想起张家,换个角度想,二老爷的举动跟张廷伦管侄子其实是一样的。
第二天一早,韩胜玉又拎着两个弟弟去练身,两个小的十分自觉,早早地就起身换好了衣裳。
跑是跑不掉的,既然跑不掉,那就积极点好。
两个弟弟的功夫明显不如在家时日日健身,不过也能看出二人没有全撂下,韩胜玉还算是满意。
时常拿出堂哥当初来金城被打劫的事情警醒他们,但凡堂哥当初有点功夫傍身,也不至于被人洗劫一空。
韩燕庭这个反面教材十分具有参考性,二人更不敢偷懒了。
吃了早饭,先去郭氏那边请安,然后韩胜玉就回了书房做事,刚进书房,还未坐下,吉祥就进来说道:“姑娘,有您的请帖。”
韩胜玉就问道:“哪家的帖子?”
“是吏部尚书吕府的帖子。”吉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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