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梁与大兖之间的战争是常态,常年对峙,小规模械斗,双方各有一员大将镇守边关,在这种微妙的平衡状态下,军费的支出没有那么可怕。
但是,大梁的将作监出了问题,就等于在源头上卡军队的脖子,武器是根本,粮草是命脉,哪一样都不能出事。
这二十一万两,既显眼又不那么碍眼,是韩胜玉心中十分理想的数字。
唐思敬此刻的心情十分振奋,哪知道韩胜玉心中在想什么,笑道:“三妹妹,二皇子那边,让人递了话来,说等募捐的事彻底了结,要单独见你一面。”
韩胜玉挑眉:“见我?见我做什么?”
唐思敬道:“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鉴于这次二皇子殿下因你大出风头,大概是想彻底拉拢你。”
韩胜玉放下茶盏,靠在椅背上,想了想,笑道:“拉拢我?他现在用不着拉拢我,四海是四海,二皇子是二皇子,各取所需而已,有小杨妃在,太子没有彻底倒下前,也不会允许二皇子现在与我往来过密。”
唐思敬闻言脸上的兴奋收敛几分,又道:“那你去不去?”
韩胜玉道:“去,为什么不去?不过不急,等募捐的事彻底了结,等将作监那边有了眉目,再说。”
唐思敬应了,又说了几句闲话,便起身告辞。韩胜玉独自坐在窗前,望着远处的皇城,轻轻吐了口气。
她提起笔,给李清晏写信,将金城的事情尽数告知,以免出现消息差误事。
写完,她吹干墨迹,折好,叫来梁安:“让人送去通宁,亲手交给殿下。”
梁安应了,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韩胜玉站在窗前,望着天上的月亮,这一刻,心里忽然很平静。
募捐的银子,很快就送到了将作监,金忠亲自押送,一箱一箱,清点造册,交接清楚。
冯本看着那些白花花的银子,眼眶红了,他在将作监干了这么多年,头一回见这么多银子,也是头一回见百姓、商贾、皇子一起为一个衙门筹钱。
“金总管,”他的声音有些哑,“这些银子,冯某一定一文不差地用在刀刃上。”
金忠一脸忠厚地笑道:“冯大人,银子的事,交给你,殿下自是放心。你只管把将作监办好,把军械做好,就是对朝廷对殿下对通宁将士最大的回报。”
冯本用力点头,转身就去安排。
金忠站在将作监的院子里,看着那些忙碌的工匠,看着那些新砌的窑炉,心里忽然很踏实。
他想起韩胜玉那张脸,想起她熬夜写章程的样子,想起她笑着说“忠叔,能救急,我也高兴”的样子。
他低头笑了笑,拄着拐杖,慢慢往外走,走到半路正遇上匆匆而来的萧凛。
萧凛见到金忠拄着拐杖愣了一下,金忠拱拱手,“见过萧大人。”
萧凛的喉咙动了动,望着他的腿,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开口。
金忠哈哈一笑,“不过是伤了腿,现在不方便才拄拐,过些日子养好了伤就能扔了。”
萧凛微微松口气,“这就好,金总管,将作监的事情现在可都顺利?”
“托萧大人的福,如今将作监已经顺利运转。”金忠知道这件事情能成,萧凛从中起了关键性的作用,也不知道他如何拿到那些致命的证据,因此他对着萧凛感激又敬重。
萧凛听到这话摇摇头,“萧某惭愧,委实没能做什么,不过是尽职尽责罢了。”
将作监虽然还隶属工部,但是现在交接到了三皇子这边,工部就不能随意插手了。
萧凛跟金忠说了几句话就匆匆离开,工部大变动,他如今在工部也算是彻底有了实权,比往日更加忙碌起来。
将作监的事,终于上了正轨,接下来,就是等了。
消息传到通宁时,李清晏正站在校场上,看着先锋营操练。韩胜玉的信送到他手上,他拆开,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冷峻的眉眼渐渐柔和下来。
李清晏望着金城的方向,伸手摸了摸腰间的破军。他低头笑了笑,大步往中军大帐走去。
……
金城的夏天,越来越热。
韩胜玉把避暑的事安排妥当,一家人去了山里的园子。李氏最是高兴,她怀了身孕,怕热怕得厉害,到了山里,凉风习习,泉水叮咚,她终于能吃下饭了。
韩青宁陪着她,在园子里散步,摘花,听蝉鸣,郭氏和二夫人也难得清闲,坐在廊下喝茶聊天,离开金城的宅子,人都觉开心多了。
韩胜玉靠在池边的凉亭里,手里拿着一把扇子,慢悠悠地摇着。
最近金城太热闹了,她正好借着避暑的名义出来避一避,四海这次募捐仅次于二皇子,连带着四海名下的铺子生意都跟着大好。
商会那边几次三番给她递信,想要她去商会,她不便露面,就全交给了付舟行。
付舟行将张邻安排好还没喘口气,四海的事情又顶上来,真是比驴还要忙三分。
张邻那边撒出去就没了消息,韩胜玉虽然着急担忧,但是也知道这个山遥路远的时代,通信需要时间,故而心急也没用,只能让自己放平心态慢慢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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