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妹三人回了府,韩青宁去了东院跟自己母亲商量避暑的事情,韩胜玉就把这件事情交给了韩姝玉,让她去跟郭氏说。
韩姝玉十分有信心地走了,韩胜玉看着她的背影,良久,轻声笑了笑。
她直接去了书房,吉祥奉上热茶,如意给她捏肩捶背,窗台上的美人瓶里插着新摘下来的鲜花,三脚铜炉香烟袅袅。
韩胜玉靠着软枕,如意的手法轻重得当,她靠着软枕闭目养神,不知不觉竟睡着了。
而此时,纪润正忙得脚不沾地。
纪润拿到那封信的当晚,并没有立刻去见张公宣。信里的内容他看了数遍,一个人在值房里坐了一整夜。
窗外夜色沉沉,他盯着那盏孤灯,把所有的利害关系在脑子里过了无数遍。
这笔银子留在靖安司,是烫手山芋,给户部,是正常交接,给了三皇子,就等于把自己架在火上烤。
消息传到东宫,太子会怎么想,他在太子面前又如何搪塞过去?
天快亮的时候,纪润终于站起身,推门出去。张公宣的值房里还亮着灯,他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声沙哑的“进来”。
纪润推门进去,就见张公宣靠在椅背上,面前摊着一堆文书,眼睛底下带着青黑,显然也是一夜没睡。
“大人。”纪润在他对面坐下,从袖中取出那封信,放在桌上。
张公宣狐疑地看了一眼纪润,随即拿起信,看完,沉默了很久。
他把信放下,靠在椅背上,看着纪润,目光幽深:“你什么时候跟三皇子有了往来?”
纪润面不改色地摇头,“属下跟三皇子素无往来,这封信递到我手中,属下也十分意外。我实在是不知如何办,这才来请示大人,请大人拿个主意。”
张公宣凝视着纪润,他知道纪润跟东宫有些干系,何况东宫还有个纪良娣。如此看来,他的确不会跟三皇子有什么关联。
但是,三皇子却把信送到纪润手中,这是想做什么?
打太子的脸?
皇子们之间的恩怨,张公宣并不想让靖安司牵涉其中。
想到这里,张公宣的脸色有些不好看,沉声道:“三皇子的意思,是要靖安司把这笔银子扣下?”
纪润点点头:“大人,这笔银子本就是将作监的拨银,被沈安等人贪墨,如今抄回来,还给将作监,天经地义。将作监造的军械,是给边关将士的,三皇子要这笔银子,是为了边关。”
张公宣看了纪润一眼没说话,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纪润十分沉得住气,只是静静地等着。
良久,张公宣开口:“纪润,你知道这笔银子要是给了三皇子,户部那边会怎么闹吗?”
纪润垂眸:“知道。可大人,这笔银子若是给了户部,王尚书能拿出来给边关吗?”
张公宣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这不是你我该过问的事情,纪润,你越界了。”
纪润抬起头,目光坦然:“大人,属下只是替边关将士着想。周定方虎视眈眈,将作监要立刻运转起来。”说到这里纪润轻叹口气,“大人,属下是个粗人,以武进身,说不定哪日也要奉命奔赴战场,今日的通宁将士,说不定就是明日的我们。”
张公宣凝视着纪润的眼神与以往有了些变化,良久才开口道:“靖安司不掺和朝堂的事,不过,靖安司与户部交接的事情不急,银子,靖安司会暂存。”
纪润心头一松,这是愿意帮忙的意思了,起身行了一礼:“多谢大人。”
张公宣摆摆手,没再说什么。
纪润转身出去,他站在廊下,深吸一口气,低头笑了笑,大步往外走去。
***
消息传到户部时,王资益正在对着一堆账本发愁。
“荒唐!”王资益一拍桌子,站起身,“将作监的赃银,凭什么留在靖安司?那是国库的银子!”
属官在一旁小心翼翼道:“大人,靖安司说,账目还未彻底查清,交接的日子要延后。”
王资益脸色铁青,“立刻去打听下,看看靖安司那边出了什么变故?”
张公宣一向公事公办,若不是出了什么变故,他不会拖延时间。
很快属官就回来了,王资益得知三皇子的信送去了靖安司,就知道完了。
这笔钱,大概进不了户部了。
王资益本来也没打算独占这笔钱,这钱进了户部,如何用还是要听陛下之意。
只是如今户部的日子也不好过,处处都要花钱,他又不是铸钱的机器,进了国库的每一个铜板他都要算计着用。
再说,从沈安等人家中抄出来的钱财,可比他们贪墨将作监的要多,哪怕把多出来的给他也行。
王资益紧紧皱着眉头,刚入夏,南边暴雨不停发了水灾,要钱的折子简直能把他埋了。
他知道边关重要,但是那些处于水灾中等着救命的百姓也重要……
不行,属于将作监的钱得还回去,不属于将作监的,还是得给他!
王资益立刻起身进宫求见皇帝,三皇子胡作非为,他非要参他一本,要些银子回来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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