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主角的命,就不要有主角的病。
她一向能屈能伸,活得清醒。
她思来想去找原因,忽然脑海中灵光一闪,总不会是跟李清晏最近行事越来越强势有关系吧?
韩胜玉越想越有道理,书中二皇子身为配角,自然有不少蹦跶的剧情,但是他总伤害值不足,对太子形成骚扰但又不致命,太子只会觉得二皇子是个烦人的苍蝇。
但是,李清晏不一样啊,他这次一出手,就让王资益脑秃,皇帝松口,朝中局势顷刻间出现了分化。
伤害值飙升!
这种情况下,太子忽然有了脑子,好像也不奇怪了,毕竟是做男主的人。
所以,太子在这种情况下拉拢自己这个能赚钱的机器,就能说得通了。
一上来就捏着韩应元的前程威胁他,狗男主,不当人,那就继续当狗好了!
韩胜玉一脸惊色的看着太子,“殿下,我父亲去秦州做官,即便是要升官,至少也得等三年考绩之后才有定论。再说,这种大事,我一个小女子可不敢插手,您真是太高看我了,若是被我爹知道了,还不得罚我跪祠堂。”
气氛再一次凝滞下来。
太子的脸色逐渐有些铁青,乌黑的眸子就如这朦胧的下雨,淅淅沥沥氤氲朦胧的像是过了一层纱,让人探不到底。
韩胜玉一脸惶恐的立在亭中,心中却国骂不断这狗剧情,她都已经这么努力了,结果太子有了脑子,她这数年打拼就像是一场笑话。
“那真是遗憾,韩姑娘,保重。”
太子拂袖而去。
韩胜玉凝视着太子怒气冲冲的背影,深吸一口气,忽然有了种大家都别活的美丽精神。
但是,想到疼爱女儿的乔姨娘,爱护姐姐的韩燕然,韩胜玉又将这种冲动狠狠的压了下去。
这一刻,她忽然就共情了李清晏,他身上有异族血统,在皇室中的日子过得必然不好,偏皇帝对他这个儿子还算是不错,他母妃活着时也十分受宠。
可他本人,在皇帝视线之外的地方,的确又活得艰难。
这种情感会让人发疯,既不舍又厌恶。
丢也丢不掉,要也要不了。
韩胜玉深深吐了口气,脚步沉重地往外走,手中拎着伞并未打开,就这么走进蒙蒙细雨中。
……
夜色深沉,东宫书房内只点了一盏孤灯。
太子坐在案后,手中捏着一封信笺,目光落在上面的字句上,久久未动。案上还摊着几份文书,都是从都察院和吏部那边抄录来的卷宗。
门外响起轻轻的叩门声。
“进来。”
门被推开,一个身着青袍的中年文士躬身而入,此人姓张名戴,官居都察院监察御史,明面上是铁面无私的言官,实则是太子安插在都察院的棋子。
“殿下。”张戴走到案前,垂手而立。
太子将手中的信笺递给他:“秦州盐运使司的消息,你看看。”
张戴接过,就着灯火细细看了一遍,信上写的是秦州盐务的近况,其中多处提到一个人,秦州盐运使司运同韩应元。
张戴看完,抬头看向太子,目光中带着几分审慎:“殿下的意思是?”
太子不答反问:“秦州盐务,你有什么看法?”
张戴闻言斟酌着措辞,“秦州是产盐大区,盐运使司那边肥得很。运同是佐贰官,虽不是正印,却管着具体的盐务运作,是个实权位置。韩应元在那里经手的盐引、盐税不计其数。”
“干净吗?”
张戴笑了笑,那笑容意味深长:“殿下,盐务上要想干干净净走出来,难。韩应元就算自己不伸手,底下人也未必安分。何况他管着盐引发放,多少盐商盯着,想不沾腥,几乎不可能。”
太子点了点头,面上没什么表情。
张戴看着他,试探着问道:“殿下是想动韩应元?”
太子将案上的几份文书往前推了推,“你看看这些。”
张戴拿起文书,一一翻看,眉头逐渐皱了起来。
“殿下,秦州盐务与海运关联,此时弹劾韩应元,恐不是最好的时机。”
太子没有说话,但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张戴的思绪飞快转动,太子忽然对韩应元下手,绝不会是无的放矢。
韩应元不过是个运同,不高不低,既不掌兵权,也不预朝政,太子动他做什么?
除非……
“殿下,想要针对四海?”
四海是韩应元的女儿所开,且这次四海承接盐贸,太子属意胡岳却被四海抢走了。
张戴想到这里,心里逐渐明白,不由抬头看向太子。
太子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张戴心中了然。
太子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棂。夜风灌进来,吹得灯火摇曳。外头月色如水,照在东宫的琉璃瓦上,泛着冷冷的光。
良久,太子转过身,目光落在他脸上。
“你既是都察院的御史,弹劾官员是你的本分。”太子走回案后,从抽屉里取出一叠纸,递给他,“这是秦州盐务上的几件事,你拿去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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