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弘失手了,彻底被冯太后囚禁。
外臣只知道他闭关理佛,其余消息风雨不透。
冯太后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拓拔弘终于向自己出手了,向她这个呕心沥血养母,说不伤心,那是假的。
小北看见了挂在一边的软猬甲,轻轻用手抚摸,道:“今天多亏了它,这可真是件好东西……”
冯太后凄凉一笑:“綦毋锻羽精心为我打造的,能不好吗?世间只此一件,价值连城……”
小北鼓囊了两下小嘴,随后问道:“也不知道他去哪里了?至于吗?还跟太后置气?有大半年没看见他进宫了。”
冯太后招了招手,道:“更衣!”
綦毋府铁锁拦门,荒草萋萋,人去楼空!
小北忙找来邻居打听,邻居道:“綦毋锻羽早离开平城了,我听说是挂印辞官,只带走一个老家奴,走的很匆忙。”
“知道他去哪里了吗?”
“不知道,他没说。”邻居摇摇头,拎着镰刀上山去了。
冯太后在府前的石墩子上坐了下来,望着天边晚霞发呆。
她知道,从此以后,这个人再也不会出现在自己面前,他的心彻底被伤透。
男人心碎不比女人,还不知道天涯海角,怎么恨自己呢?
綦毋锻羽恨冯太后吗?
未见得。
看开了倒是真的,他只是把这一切看成幻梦一场。
心动是一种美妙的感觉,至少他这一生心动了一次。
毕竟人生分手是常态,相聚多偶然,分开也未必是一件坏事。
他去了河綦村,即河北沙河市,那里有他心心念念的铁矿,并在沙河娶妻生子,开枝散叶。
后来,他的后人綦毋怀文成了南北朝时期着名的冶金大家,终于在他的基础上,研究出了襄国宿铁刀,成为珍贵的皇家贡品之一 ,被广泛用于军事,在统一南北朝的战役中,发挥了不可替代的作用,只是冯太后没有等到那一天。
这自然又是后话,按下不表。
咱们还得说回来。
公元476年六月七日,拓拔弘正坐在居室翻看佛经,手上把玩着一串佛珠,阳光透射进来,他英俊而又轮廓分明的小脸,一半阴,一半阳。
此时的他,也不过二十三岁。
门慢慢打开,冯太后带着小北,莲步而进。
拓拔弘眼光仍然停留在佛经之上,头都没抬,冷冷地问:“冯太后,是我的死期到了吗?”
冯太后身子晃了一晃,惊问:“你叫我什么?”
拓拔弘将佛经放在案几一侧,凝着冷眸盯了她一眼,反问:“那朕应该叫你什么?要知道,朕的母后早在我四岁时就被你害死了!”
“你为什么就是不明白,害死你亲生母亲的不是我,而是大魏宫规,就算我利用了这条宫规,但是我改变了什么?”
“你改变了我母亲的死期!她早死一刻钟都是你的罪过!”拓拔弘拍案而起,走到窗户那里,烦躁的用手推了推,可是纹丝没动!
院子他也望尘莫及了!
他回头戏谑的看着冯太后,道:“这个局你做很久了吧?什么时候换掉了我的贴身侍卫?”
“是。很久了,从你十七岁那年跟我分庭抗礼,从你杀了李奕、慕容白曜那天开始,母后就着手准备,所谓人无害虎心,虎有伤人意,母后我怎么可能不防备你?”
“真是的,小看你了,不但荒淫无耻,还计谋深沉!够得上心狠手辣!对了,你用什么方法收买的他们?”
这也是被囚禁的这几天,拓拔弘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他身边的禁军怎么瞬间就倒戈了呢?毕竟自己平时对他们也不错,恩赏不断啊!
冯太后坐了下来,命小北去泡茶。
她没有发怒,而且叹了口气道“皇儿,收买一个人是很难的,一定要投其所好,因人而异。你身边的禁军,我就是用这个方法个个击破的。”
不得不服,姜还是老的辣!
“皇儿,你真的明白什么是生死攸关吗?从小到大,为娘我什么事没替你想在前面?你自己独立处理过什么危机?”
“话说得也太好听了吧?显着你了!你最好给我搞清楚,我才是大魏皇帝,我才是拓拔家的儿郎!你算什么东西?”拓拔弘气恼非常,将佛珠摔在案几之上!
“早就不是了,现在的大魏皇帝是你的儿子拓拔宏!!!”冯太后厉声呵斥道,“从你退位的那一天开始,大魏便不是你的了!如果不是为娘给你留着,你早都被宗室废掉了!你以为你的那些弟弟,叔伯是吃干饭的?!!!”
说完这些,冯太后看着理想化的儿子,痛心疾首的问道:“皇儿,你到底怎么了?为娘等了你六年,希望你幡然悔悟,为什么你就不肯回头,还要杀了母后???”
“是的,皇城外的死士确实是我安排的,漂亮话就别说了,假惺惺的,不爱听!”拓拔弘又坐回位置上,拿起了佛经道:“动手吧,是勒死还是毒死?”
此时小北已经把茶端了上来,给母子各倒了一杯,拓拔弘看了看,没有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