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初，学校终于放了假，莎莎也能喘口气了。
窗外的梧桐叶已经长到巴掌大。莎莎把最后一摞作业本收进柜子，长长舒了一口气。这几天的休息，她打定主意要把最近的缺失的睡眠都补回来。
学期末，每个老师都比往常忙，莎莎也不例外。算起来，这段时间她和楚阳见面的时间都少了许多。
不过明天，他终于要正式上门见家长了。
“要不要我陪你一块儿去？”任女士端着水果从厨房出来，眼睛瞄着自家儿子，“帮你壮壮胆。至少我在，高姐不会对你怎么样。”
楚阳无奈地看了老妈一眼：“你应该祈祷我明天一切顺利，不然你想让莎莎今年陪你一块儿过年的愿望可就实现不了了。”
任女士噎了一下，手里的小番茄差点滚落。
沙发上，老楚翻了一页报纸，轻咳一声：“你就别逗他了。”
“我这不是知道他紧张，想着帮他放松一点吗？”任女士坐到儿子旁边，拍了拍他的肩。
老楚慢悠悠地插话：“我看儿子挺轻松的。”
任女士哼了一声：“是吗？当初你去我家前也是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结果刚进门就同手同脚，把我爸逗得笑了半天。”
老楚把报纸抬高了一点，挡住了脸。
楚阳忍不住笑出声，心里那点紧绷感倒是散了不少。
第二天一早，楚阳把后备箱检查了三遍。茶叶、水果，还有任女士特意准备的丝巾。
他发动车子，驶向那条熟悉的街道。楼下那棵老槐树还是老样子，枝叶繁茂。
以前他无数次停在这里等莎莎下楼，两个人一起去约会、去吃饭、去看电影。而今天，他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走进那扇门了。
电梯里，他对着镜子整了整衣领，又低头看看自己的脚。任女士的话忽然冒出来，他试着走了两步，很好，很正常。然后又不放心地多走了两步。
电梯门开了。
莎莎站在门口等他，穿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头发松松地扎在脑后。看见他，眼睛弯成两道月牙：“来啦？”
楚阳点头：“嗯。”
“妈，楚阳来了。”莎莎朝着厨房喊了一声。
高女士从厨房探出头来，手里还攥着根葱：“来了？进来坐吧，别在门口站着。”
楚阳提着东西往里走，还没来得及开口，高女士的目光已经扫过他手里的袋子。
“带什么东西，家里什么都不缺。”她说。
“一点茶叶，还有我妈特意给您买的丝巾。”楚阳老老实实地交代。
高女士的动作顿了一下，没接话，转身又回了厨房，只丢下一句：“坐吧，饭一会儿就好。”
莎莎冲他挤挤眼，压低声音说：“看，我说吧，我妈不会为难你的。”
楚阳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听见厨房里传来一声：“莎莎，你照顾楚阳。”
客厅不大，收拾得干干净净。沙发扶手上搭着莎莎的外套，茶几上摆着一盘洗好的草莓，还有一本翻到一半的书。窗台上养着几盆绿萝，叶子垂下来，在风里轻轻晃着。
“站着干什么？坐啊。”
楚阳一回头，高女士不知什么时候又出来了，正看着他。他赶紧坐下，又觉得坐得太快，不太自然。
高女士没说什么，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来，拿起茶几上的橘子开始剥。
“工作还顺利？”她问。
“挺好的。”楚阳说，“最近稍微忙点。”
高女士点点头，没再问。橘子剥好了，她递给他一半。楚阳接过来，说了声谢谢。
高女士安静地剥着橘子，偶尔问两句，楚阳老老实实地答着。
“你妈身体怎么样？”高女士又问。
“挺好的，前两天还念叨着要约您逛街。”
高女士嘴角动了动，没说话，但楚阳觉得那大概算是笑了。
吃饭的时候，气氛比楚阳想象的要轻松。高女士做了一桌子菜，红烧肉、糖醋排骨、清炒时蔬，还有一碗番茄蛋汤。楚阳每样都吃了不少，高女士看着他的碗，没说什么，但莎莎注意到她妈往楚阳碗里又夹了两次菜。
饭后，楚阳主动收拾碗筷，高女士没拦着。莎莎凑过来帮忙，小声问他：“紧张吗？”
“还行。”楚阳说，“比我想的好多了。”
“我妈其实挺喜欢你的。”莎莎说，“就是嘴上不说。”
楚阳点点头，没说话，但手上的动作轻快了不少。
收拾完厨房，高女士端出切好的水果，叫他们过来吃。电视开着，放着什么综艺节目，没人认真看。
临走的时候，高女士送他到门口。
“路上慢点开。”她说。
楚阳点头，刚要走，又听见她说：“下周末要是没事，过来吃饭吧。莎莎她爸出差回来了，你们见见。”
楚阳愣了一下，随即应道：“好，我一定来。”
电梯门关上的时候，他靠在电梯壁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楼下，那棵老槐树的影子拉得很长，夕阳从枝叶间漏下来，落在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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