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床咯，远远。”
“嗯……再睡五分钟……”
次日下午两点，莫无书的叫醒服务准时响起。
临远从床上迷迷糊糊地坐起来，哈欠间还抖落了几片沾在发梢的碎花。
管家早已备好了午餐，他慢悠悠吃完，换好衣服下楼。
午后，阳光慵懒地漫过落地窗。
他的两位队友已经等在客厅。
「刑警」佟正坐得笔直，「赛车手」允知成却缩在沙发角落，双手紧夹在膝间。
“下午好，队长。”佟正开口道。
临远揉着眼含糊回应：“哦…好啊，那个……佟警官？”
允知成听到他的声音，慌忙大喊：“您、您好临少！”
“嗯。”
临远随意应了声，在他们中间坐下。
佟正开始汇报：“我昨晚向允先生说明了基本情况，应该…额，应该没问题。”
临远瞥了眼旁边瑟瑟发抖的允知成。
这看起来是没问题的样子吗！
看起来问题大了去了！
佟警官该不会是跟他说这里半夜闹鬼吧？
临远强忍住当场吐槽的冲动，好歹给这位吓得够呛的赛车手留了点面子。
他清了清嗓子：“行，然后呢？”
“昨晚，外面除了记者，还有几批可疑人员在附近徘徊，应是叶宁派来的。我已经全部驱离了，并排查过监控设备，可以确认，他们没有安装窃听装置。”
这时，管家送来茶水，临远端起热茶，吹了吹浮叶，抿了一口。
佟正点头对管家致谢。
而允知成盯着自己面前的茶，像是看见什么可怕的东西，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默默地把膝盖抱得更紧。
“伊藤小姐一大早就带着助理离开了，说要去紧急学习，晚些会联系我们。”
佟正：“目前就这么多情况。”
临远将茶杯放回托盘：“好，辛苦了。到时候，还得麻烦佟警官在实验室外面守着。”
佟正毫无异议：“明白。”他又问，“还有其他安排吗？”
临远摊着手，摆出松弛姿态：“没啦。你们就当是来做客，随便转转，休息放松一下就行。”
佟正面色如常：“好的。”
允知成却猛抬头，声音都尖细了些：“啊？这、这种时候……还能，玩吗？”
临远冲他一笑：“当然啊，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他站起身，朝他们摆摆手：“好好休息一下啊。”转身向浴室的方向走去。
反正也快被送上实验台了，在这之前，总得让自己清清爽爽、干干净净的。
他踱步走在华丽的走廊地毯上，忽然冒出个古怪的念头：
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自己像是个小白鼠，在临上解剖台前，还得自己乖乖清理干净。
见他过来，管家立刻上前两步，微微躬身：“少爷是要沐浴吗？”
临远回过神来：“嗯。”
“请稍等片刻，我这就去准备。”管家说完，便快步先行前往浴室准备。
临远随口应了声“好”，脚步一拐，先到了浴室门外相连的小露台花园里，心不在焉地绕着花圃转圈。
微风拂过，他捻起一片叶子。
其实他没告诉伊藤茜……
那个保证是骗人的，要等到任务完成才能复活。
“希望侦探别骂我骂得太狠。”
临远不知不觉把心里话念了出来。
莫无书听得清清楚楚。
无数安慰的话语涌到嘴边，却堵在喉间，说不出口。
半晌，莫无书小声说了句：“你不会死的。”
这句话像是消散在了风里，临远没有听见。
没过多久，管家的声音传来：
“少爷，已经好了。”
“嗯。”
临远收回思绪，转身进入浴室。
浴缸里注满热水，水面上漂浮着一层新鲜的百合花瓣。
他褪去衣物，沉入水中，温热包裹全身，带来一阵松弛感。
热气熏得他昏昏沉沉，不知不觉就阖上了眼睛。
莫无书没出声打扰，默默思忖着后续的安排。
“呼……”
不知过了多久，临远居然又睡着了。
莫无书看了眼时间，想起远远身体不好，泡久了容易头晕，便温声唤他：“泡太久的话，手指都要皱巴巴咯。”
“嗯…说得对…那不泡了……”
临远含含糊糊地回答着，慢吞吞站起来。
他拽过浴巾胡乱擦身子，脑子里空茫茫的，动作全凭习惯。
“系统，”他忽然开口，“等任务完成之后……你就要走了吗？”
“不会。”莫无书没有任何迟疑，“我会一直在，一直在你身边。”
“真的吗？”
“真的。”
临远笑了起来：“那是不是每天都有人和我聊天了？”
“我还可以每天都叫你起床，陪你吃东西，什么都可以。”
“那还不错哎。”
临远低头系着扣子，停顿几秒，又仰头，望向空中某个看不见的点，好奇地问：“对了…你长什么样子啊？”
“你想知道吗？”
“想啊，你有实实在在的样子吗？”
“有。”莫无书说。
他想着，或许可以先解除游戏头像的隐藏设置，让临远看看自己的头像。
毕竟，这还是当初临远让他换的，一张他的背影照。
莫无书一边打开游戏设置，一边分神瞥了眼直播间。
直播间的弹幕和平时不太一样，有点奇怪：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莫少莫少莫少！！”
“妈呀妈呀妈呀！！”
“我靠啊啊啊啊啊！”
铺天盖地的惊呼。
莫无书：……？
这是什么情况？
对了，莫无书想起来了。
《物竞天择》有防作弊机制，所有剧透的弹幕都会被屏蔽，玩家看不见。
那么，观众们发这个……是在提醒他什么？
凉意悄然攀上脊椎。
莫无书连忙放大画面，四处查看。
浴缸、瓷砖、置物架……
他的动作停了。
游戏画面里是浴室的窗户。
玻璃是单向的，里面能看见外面的风景，外面看不见里面。
而在窗户右下方的角落，玻璃区域外……
赫然贴着一双眼睛。
一双狭长细小的眼睛，眼球凸出，眼角撕裂，能看见底下的鲜红血肉。
正一眨不眨地，向内窥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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