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封山,天地间一片银白。
李定国站在营帐外,举着千里镜望着那片无边无际的老林子。
密林深处,黑黢黢的,像一头张开大口的巨兽。
徐啸岳策马上来,翻身下马,抱拳道:
“将军,末将派出去的斥候已经找到了索伦部和鄂伦春部的几个头人。他们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说要见将军当面谈。”
李定国放下千里镜,转过身,目光冷厉:
“带他们来。”
徐啸岳抱拳,转身离去。
半个时辰后,几个穿着兽皮、头戴皮帽的索伦、鄂伦春头人被带进了大帐。
他们皮肤黝黑,身材粗壮,目光中带着警惕和不安。
为首的是索伦部的一个头人,名叫阿穆尔,四十来岁,满脸风霜。
另一个是鄂伦春部的头人,叫巴图,三十多岁,膀大腰圆。
他们走进帐中,看见李定国端坐案后,甲胄鲜明,不怒自威,连忙跪下,行了个不伦不类的礼。
阿穆尔声音发颤:
“大将军,我们索伦部世代住在黑龙江边,从来不问关内的事。您找我们来,不知有何吩咐?”
李定国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们,目光如刀。
阿穆尔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低下头,不敢再说。
李定国终于开口了,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
“福临跑了,跑进了老林子。你们是这片林子的主人,知道怎么走,怎么找。
本帅要你们带路。还有,本帅这一路上收降了不少满洲人,骨头软的,愿意带路的,也给本帅带进去。
他们熟悉地形,知道清军逃跑的路线。他们带路,本帅就饶他们一命。不带,就杀。你们也一样。带路,本帅重重有赏;
不带,本帅灭了你们的部落。你们自己选。”
帐中一片死寂。
阿穆尔脸色大变,嘴唇哆嗦,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巴图也是面色铁青,低着头,不敢看李定国的眼睛。
他们知道,这个将军不是在开玩笑。
他有兵,有炮,有刀。
他要灭一个部落,不过是举手之劳。
阿穆尔跪在地上,重重叩首:
“大将军,我们带路。我们带路。只是……只是福临是满洲皇帝,我们若是带明军抓他,日后满洲人报复……”
李定国冷冷道:
“日后?日后还有满洲人吗?福临一死,满洲就亡了。你还怕什么报复?
本帅保你部落平安,保你子孙富贵。只要你们忠心,大明不会亏待你们。”
阿穆尔咬了咬牙,叩首道:
“小人遵命!小人愿为大将军带路!”
巴图也叩首:
“小人也是。鄂伦春部愿为大将军效力。”
李定国点点头,挥了挥手:
“起来吧。去准备。明日出发。”
宁古塔以北,明军大营。
收降的满洲人被带进了营地。
他们是这一路上被俘或主动投降的,有的是溃兵,有的是逃散的旗人,有的是被明军从雪地里捡回来的。
总共有三百多人,个个面黄肌瘦,甲胄不全。
徐啸岳站在他们面前,高声道:
“你们听着!将军有令,愿意带路进林子追福临的,饶你们一命!不愿的,就地正法!你们自己选!”
三百多人面面相觑,没有人说话。
一个老兵站了出来。
他五十多岁,满脸风霜,甲胄破烂,但腰杆挺得笔直。
他抱拳道:
“将军,小人愿意带路。末将跟着皇上从盛京一路跑到宁古塔,对这条路熟悉。末将带你们去。只是……只是末将有一个请求。”
徐啸岳盯着他:
“说。”
老兵低下头,声音沙哑:
“末将的家眷在盛京,落在你们手里。末将求将军,饶他们一命。末将这条命,换他们的命。”
徐啸岳没有说话,看向李定国。
李定国站起身,走到老兵面前,低头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缓缓道:
“你叫什么名字?”
老兵道:“小人伊勒图,正黄旗。”
李定国道:
“伊勒图,你带路。你的家眷,本帅保他们平安。但有一条——你要是敢耍花样,你的家眷一个不留。”
伊勒图跪下,重重叩首:
“小人不敢!小人必尽心尽力!”
又一个满洲将领站了出来。
他三十多岁,脸上有一道长长的刀疤,抱拳道:
“将军,小人也愿意带路。小人叫额尔登,是镶白旗的佐领。小人对宁古塔以北的地形也很熟悉。小人愿为大将军效力。”
李定国点头:“好。你们俩,一人带一路。”
五千明军精锐列阵完毕。三千骑兵,两千步卒,带着轻型野战炮和干粮。
伊勒图走在最前面,指着密林深处,对李定国道:
“将军,这条小路是通往黑龙江的捷径。当年太祖打猎时走过这条道,后来就荒废了。只有我们这些老猎人知道怎么走。福临肯定走这条路,因为其他路都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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