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线天”。
当墨鸦指着地图上那条如同大地被强行撕开一道细微裂口用惨淡的虚线标注的狭窄通道时,一股源自本能的混合了对未知对绝地对“虚无”本身的敬畏与恐惧,悄然在每个人心头滋生。那不仅仅是地图上的一个标记,更像是通往某个禁忌之地的无声的邀请——或者,是判决。
然而,我们没有选择。
阿宁眉心那点不祥的黑“印”,如同死亡的倒计时,无声地闪烁在我们所有人的感知中。她的呼吸微弱得仿佛随时会断线,生命的气息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常规路径的七八天路程,对此刻的她而言,已是奢望。
“一线天”的入口,比我们想象的更加“隐蔽”,或者说,更加“不祥”。
它并非位于某座显眼的山峰或裂谷,而是隐藏在一道极其宽阔深不见底的名为“虚无裂谷”的巨大地缝底部,一处被层层叠叠的如同黑色血管般蠕动的藤蔓和常年不散的暗紫色的能量迷雾所覆盖的毫不起眼的岩壁夹缝之中。若非墨鸦对照着地图坐标,结合金属大书中的零星记载,以及他那几乎与生俱来对地形和隐秘通道的敏锐直觉,恐怕我们在这片地形复杂能量混乱的裂谷底部转上三天三夜,也未必能找到这处“绝地”的入口。
站在那夹缝入口前,一股难以言喻的压抑感和“排斥”感,扑面而来。入口仅容一人侧身通过,向内望去,只有一片深邃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黑暗。没有风,没有声音,连空气中那无处不在的能量乱流,在靠近入口时,也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强行抚平消散,留下一种令人心悸的绝对的“寂静”。
不,不是寂静。是一种仿佛连“存在”本身都被稀释被“否定”的更加深层的“空无”。
“就是这里了。”墨鸦的声音压得极低,仿佛生怕惊扰了夹缝深处的什么东西,“进入后,尽量靠拢,不要发出不必要的声响,尤其是不要随意释放能量波动。‘虚空潜影’对能量和精神波动极其敏感。‘空间褶皱’和‘能量湍流’无形无质,只能依靠经验和直觉闪避,一旦触发或被卷入”
他没有说下去,但后果不言而喻。
“我在前,影断后。铁山青岩,你们抬担架,居中。白芷石魁,你们护在担架两侧,注意阿宁和木葛的状态。墨鸦,你负责感应和预警空间与能量的异常。”我快速分配了队形,强压着灵魂和肉身的双重剧痛,将残存的微弱的“净蚀”领域收缩到极限,只覆盖住我自己,同时将全部心神提升到最敏锐的状态。
我们没有犹豫,如同扑火的飞蛾,一个接一个,侧着身,挤入了那道令人窒息的黑暗夹缝。
一进入“一线天”,外界的最后一丝光线和声音,瞬间被彻底隔绝。不是视觉上的黑暗,而是一种感知上的绝对的“虚无”。脚下是光滑冰冷湿滑的不知何种材质的岩石,两侧是同样光滑仿佛被某种伟力瞬间熔切而成的高不见顶的岩壁,彼此之间的距离,最窄处甚至不足两尺,最宽处也不过四五尺,真正是“一线”天光难透。
墨鸦提前准备好的数枚被施加了强力“静音”和“匿光”符文的微光晶石,此刻散发出一种惨淡的仿佛随时会被周围黑暗吞噬的微弱荧光,勉强照亮前方数尺的范围。光芒的边缘,扭曲摇曳,仿佛这光线本身,也在被这诡异的“虚无”所排斥侵蚀。
我们不敢说话,甚至不敢大口呼吸,只能依靠灵魂链接和细微的手势交流。脚步声担架的摩擦声,被控制到最低,但在这绝对的寂静中,依旧显得格外刺耳,仿佛每一步,都踏在绷紧的神经和未知的危险之上。
“一线天”内部并非笔直,而是蜿蜒曲折,如同大地的肠道。空气不再流动,带着一股陈腐的铁锈般的混合了某种奇异甜腥的令人作呕的气息。温度也异常恒定,恒定得冰冷。那并非外界的严寒,而是一种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源自“虚无”本身的冰冷。
行进了大约百余丈,并未遇到想象中的危险。但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因为越是平静,越是“正常”,在这被称为“死路”的地方,反而越显得诡异恐怖。
“注意左前方,三丈,岩壁上有轻微的‘波纹’。”墨鸦的声音在灵魂链接中响起,带着一丝极度的紧绷。
我顺着他示意的方向看去。只见左侧那光滑如镜的岩壁上,大约一人高的位置,空气似乎微微“扭曲”了一下?就像夏日被高温灼烤的地面,升腾起的热浪,但更加细微,更加“不自然”,仿佛那里的空间本身,是一层薄薄的不稳定的随时可能破裂的“膜”。
空间褶皱!
“绕开!贴着右边走!”我立刻示意。
队伍如同最灵敏的壁虎,紧贴着右侧岩壁,小心翼翼地绕过了那片看似平静却可能隐藏着致命空间乱流的“褶皱”区域。当我们经过时,甚至能感觉到,左侧传来一丝极其微弱却又令人灵魂发冷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吸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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