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我的声音平静得近乎诡异,在周围震耳欲聋的厮杀咆哮与濒死的惨嚎声中,显得如此微弱,却又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穿透力,清晰地传入“大长老”魁梧主将木岩,以及周围几名同样浑身浴血闻声看来的战士耳中。
他们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布满了血丝混合着绝望决绝以及最后一丝赌上一切疯狂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那目光沉甸甸的,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那不是期望,而是将最后也是最渺茫的生存可能,粗暴地不由分说地,压在了我这个来历不明力量古怪甚至自身都还充满未知的“外来者”肩上。
荒谬。疯狂。却又别无选择。
“木岩!”大长老不再看我,转向旁边的魁梧主将,声音斩钉截铁。“选人!二十个!不,十个!只要最精锐最不怕死的!你带队!不惜一切代价,护着江辰靠近那头畜牲!目标明确——它胸口的墟核!其他一切,皆可放弃!”
“是!”木岩闷吼一声,如同受伤的巨熊,他猛地转身,目光如电,扫过周围浴血搏杀的战士,口中迅速爆出几个名字。被他点到名字的战士,无论正在与荒兽搏杀,还是刚刚从死亡线上挣扎回来,都毫不犹豫地脱离了原本的战位,沉默地迅速地汇聚到木岩身边。他们大多身上带伤,甲胄破碎,脸上涂抹的油彩与血污混在一起,早已看不清面容,唯有一双双眼睛,如同淬火的刀锋,冰冷麻木又燃烧着某种近乎凝固的决死的火焰。十个。刚好十个。这大概是此刻寨墙上,还能勉强抽出的最后的也是最精锐的机动力量了。
“小子,”木岩转头看向我,他的声音粗粝如砂石摩擦,带着浓重的血腥气。“跟紧我。别掉队。看到机会,就用你那种力量,往它胸口那个恶心玩意上招呼!其他的,交给我们。”
我点了点头,没有废话。体内混沌真元在胸口种子那股冰冷古老似乎因被挑衅而隐隐“苏醒”的意志共鸣下,流转得越发沉凝坚定。我深吸一口气,将最后一丝杂念与恐惧强行压下,目光越过混乱的战场,死死锁定了那头正迈着沉重步伐不疾不徐朝着缺口方向走来的漆黑兽王,以及它胸口那搏动着的散发着不祥红光的墟核。
“走!”
木岩低吼一声,率先纵身,从那残破的城垛一跃而下,落在了下方堆积的尚且温热的荒兽尸体与守军残骸之上。他手中那柄巨大的战斧挥舞,如同绞肉机般,将附近几头试图扑上来的零散的荒兽瞬间劈飞。另外十名战士紧随其后,默契地散开成一个松散的却彼此呼应的楔形阵,将我护在中间靠后的位置。
我也紧随其后跃下,脚踩在粘稠滑腻充满碎骨与内脏的血肉泥泞中,一股浓烈到极致的血腥与死亡气息扑面而来,几乎让我窒息。但我强忍着不适,体内混沌真元运转,稳住身形,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头兽王。
我们的出现,尤其是木岩那悍勇无匹的开路姿态,立刻引起了附近荒兽的注意。更多的赤红眼睛转向我们,疯狂的嘶吼更加响亮,潮水般的怪物从四面八方涌来,试图将我们这小小的敢于脱离“龟壳”的鲜活血食,彻底淹没撕碎。
“杀过去!别停!”木岩的咆哮如同战鼓。他根本不与这些普通的荒兽纠缠,战斧每一次挥出,都带着开山裂石般的力量,硬生生在密密麻麻的兽群中,劈开一条短暂的血路。另外十名战士也如同最精密的杀戮机器,长矛突刺,战刀挥砍,盾牌冲撞,彼此掩护,以惊人的效率和悍不畏死的姿态,紧紧跟随着木岩,朝着兽王的方向,艰难却又坚定地推进。
而我,被护在中间,几乎无需出手对付那些普通的荒兽。我将全部的精力,都用在维持体内真元的运转,用在感知锁定那头兽王,以及观察周围环境寻找可能的机会上。我能感觉到,胸口的种子,在我主动靠近甚至可以说是“冲向”那头散发着浓郁强大同源但“低级”墟力气息的兽王时,其脉动变得更加清晰有力,那股冰冷古老漠然却又似乎带着一丝被蝼蚁挑衅后的若有若无的“不悦”与“关注”的意志,也变得更加明显。它仿佛在“观察”,在“评估”,也在通过我,与外界那庞大的污秽的混乱的墟力“源头”,进行着某种我无法完全理解的更深层次的对抗与共鸣?
这让我对那头兽王身上散发出的墟力波动,感知得越发清晰。那不仅仅是浓度高,更是一种近乎“凝固”“结晶”的带着某种原始暴戾痛苦意志的能量核心。而我体内的混沌真元,在种子意志的共鸣下,似乎对这种“核心”有着一种近乎本能的排斥敌意甚至是想要将其“净化”“吞噬”“碾碎”的冲动?
但这种冲动被我死死压制。现在还不是时候。距离太远,中间隔着无数疯狂的荒兽,还有那兽王本身恐怖的防御与威压。必须靠近,再靠近一些。
“小心头顶!”一名战士猛地嘶吼,同时将手中盾牌狠狠向上扬起。几道黑影带着刺耳的尖啸从空中扑下,是那种之前盘旋的长着翅膀的毒虫。盾牌挡住了毒液的喷溅,但巨大的冲击力依旧让那名战士闷哼一声,倒退半步。旁边的同伴立刻补位,长矛如毒蛇出洞,将几只毒虫贯穿挑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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