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如同最深邃的、万古不化的玄冰,顺着血脉、骨髓、神魂的每一条缝隙,缓慢而坚定地蔓延、渗透。那不是普通的寒意,而是混合了“墟”之本源的、死寂、虚无、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生机与存在的、纯粹“恶意”的、粘稠的、令人作呕的冰冷。
这股寒意,正自我胸口的归墟石裂痕处,源源不断地、如同跗骨之蛆般,渗入我的身体。每渗入一丝,我体内那刚刚开始缓慢流转的寂灭轮回真元,便如同被冻僵的溪流,迅速变得凝滞、迟缓,甚至开始被那寒意侵蚀、同化,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黑色与混沌交织的、不祥色泽。经脉传来被冰针穿刺般的剧痛,识海中本就布满裂痕的神魂,更是在这股蕴含着“墟”之本源恶意的寒意冲击下,剧烈颤抖,仿佛随时会被彻底冻结、崩碎。
反噬!而且是远比预想中更加可怕、更加根源性的反噬!归墟石最后那丝混沌死寂的气息,在“吞噬”了那猎手体内霸道的、凝练的“墟”力核心后,并未将其“消化”或“封印”,反而像是被其点燃、激活、或者说……“污染”了!导致其内部平衡被彻底打破,那股沉寂的、混沌的气息,与“墟”力的死寂恶意,发生了某种难以预测的、危险至极的融合与异变,变成了一种更加可怕、更具侵蚀性的、混合了“墟”之本源与归墟石“混沌”特性的、冰冷、粘稠、充满毁灭欲的、新生力量!而此刻,这股失控的力量,正顺着我与归墟石之间建立的、脆弱而危险的联系,向我体内倒灌、反噬!
“呃啊——!”
我蜷缩在地上,身体无法控制地剧烈抽搐、痉挛,喉咙里发出压抑不住的、痛苦到极致的、如同野兽般的嘶吼。皮肤表面,以胸口为中心,开始浮现出淡淡的、诡异的、如同蛛网般蔓延的、灰黑色的、仿佛活物般蠕动的冰冷纹路。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冰渣刮擦肺叶的刺痛,眼前的世界,被一层不断扩散的、灰黑色的、寒冷的雾气所笼罩、扭曲。
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刻这般清晰、如此逼近。并非来自外部的攻击,而是源自体内,源自那颗与我性命交修、却又在关键时刻失控、反噬的归墟石!这比任何荒兽、任何敌人都要更加致命,因为它是从我最核心、最脆弱的地方,从内部开始崩溃、瓦解。
“江师弟!撑住!”摇光的惊呼,在我耳边响起,仿佛隔着厚厚的冰层,遥远而模糊。我感觉一双手臂,带着月华真元那熟悉的、清冷的、却在此刻显得如此微弱的寒意,试图扶住我颤抖的身体,一股微弱却纯净的月华之力,也试图渡入我体内,帮助我抵抗、驱散那侵入的冰冷寒意。
然而,那股源自归墟石裂痕的、混合了“墟”之本源的冰冷力量,层次太高,太过霸道。摇光那微弱的月华之力,刚一接触,便如同冰雪遇沸汤,瞬间被侵蚀、消融,甚至反过来被其污染、同化了一小部分,让摇光也闷哼一声,脸色更加苍白,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别……别过来……”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哑地、断断续续地低吼,试图推开摇光。“这力量……会污染你……走开!”
但摇光没有放手,反而更加用力地抱住我,眼中充满了决绝与不顾一切的疯狂。“闭嘴!集中精神!守住神魂!用你的寂灭轮回真意对抗!别让它彻底吞噬你!”
对抗?如何对抗?我体内的寂灭轮回真元,在这股混合了“墟”之本源的冰冷力量面前,节节败退,被迅速侵蚀、冻结。那源自“剑印”的、斩断虚妄的守护剑意,早已在之前的搏命中彻底燃烧、消散。识海一片混乱,裂痕遍布,根本无法凝聚起有效的抵抗意志。
就在我感觉意识即将被那无边无际的、冰冷的、灰黑色的死亡之海彻底淹没、吞噬的刹那——
“嗡——!”
一声低沉、苍老、却蕴含着难以言喻的、仿佛能抚平万物躁动、稳固天地秩序的、宏大而温和的嗡鸣,骤然在我身边响起!同时,一只枯瘦、布满深深皱纹、却异常稳定、温暖的手掌,轻轻地、按在了我那不断浮现灰黑冰冷纹路的额头上。
是“大长老”!
他那双明亮、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此刻正平静、凝重、却又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难明的光芒,深深地注视着我。在他手掌触及我额头的瞬间,一股浩瀚、温和、坚韧、仿佛能承载万物、包容一切、与脚下的大地、与这片“薪火之墟”的本源紧密相连的、磅礴而沉静的、土黄色与翠绿色交织的生命能量,如同最宽广、最深厚的母亲河,带着无可抗拒的、温柔而坚定的力量,瞬间涌入我的体内!
这股力量,并非攻击,也非强行驱散。它如同最坚固的堤坝,最温柔的怀抱,将那自归墟石裂痕中涌出、疯狂侵蚀我身体的冰冷、灰黑的混合力量,缓缓地、却又坚定地,阻挡、包裹、隔离在了我身体的特定区域(主要是胸口、丹田、以及主要经脉),阻止了其向全身、尤其是向识海核心的进一步扩散、蔓延。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