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墟人”……“曦光谷”……
老者的声音,如同古老的钟声,在这片被苍翠山峦环抱、阳光与生机盎然的谷地上空缓缓回荡,也重重敲打在我们本已混乱疲惫的心神之上。这两个名字,仿佛本身就承载着厚重的、来自遥远过去的历史尘埃与坚守的意志。
守墟人……守护“墟”地之人?还是守护“薪火之墟”之人?亦或是……守护着某种与“归墟”相关的、更加古老沉重的秘密与责任之人?
而曦光谷……是这片聚落的名字,充满了希望与光明的寓意,与“归墟”那代表终结与虚无的意蕴截然相反。这名字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宣告与抗争。
老者的问题,更是直接而尖锐,带着一种仿佛能洞察命运迷雾的、古老智慧所特有的、直达本质的犀利。
为何而来?带来了希望,还是……终将熄灭一切的余烬与劫火?
我们为何而来?连我们自己,都充满了茫然与荒诞。我们是被“归墟”的因果、被“剑印”与归墟石的牵引、被一连串的意外与绝境,如同暴风雨中的落叶,身不由己地,被抛到了这片陌生的、似乎与那上古惨剧“火种计划”息息相关的土地。
我们是带来了希望吗?我们自身都重伤濒死,对眼前的一切一无所知,甚至可能携带着“墟”力的污染、“焱”的狂暴、以及那“冰狱”一瞥所带来的、难以言喻的不祥。我们更像是灾难的余波,是混乱的信使,是那早已失败的计划,最后、最荒谬、也最不受控制的……“变量”。
说我们是“余烬”与“劫火”,或许更加贴切。我们身上燃烧的,是绝境中挣扎求生的、不灭的意志,却也可能是引燃这最后一片“桃源”、带来最终毁灭的、危险的、混乱的、不可控的……火焰。
我张了张嘴,想要回答,却发现喉咙干涩,千头万绪,不知从何说起,更不知该如何解释我们这一路匪夷所思的经历,以及我们身上背负的那些破碎、沉重、甚至可能带来灾祸的“秘密”。
摇光也沉默着,清冷的眸子里映照着下方那片祥和的谷地,充满了复杂的情绪。刘雪更是低着头,身体微微颤抖,仿佛被老者那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目光,看得无所遁形。
“我们……”我最终,只能嘶哑地、艰难地,吐出几个字,“我们……不知道……我们是被……抛过来的……从‘归墟’的另一边……经历了……很多……我们……只想……活下去……找到……回去的路……或者……”
或者什么?或者弄清楚这一切的真相?或者完成那“火种计划”未尽的使命?亦或是……终结那无尽的痛苦与循环?
我自己都不知道。前路迷茫,如同这谷地上空虽然明亮、却也被远处山峦遮挡的、未知的天际。
老者静静地听着我那语无伦次、充满迷茫与痛苦的回答,脸上没有任何意外或嘲讽的表情,只是那双明亮的眼睛,仿佛变得更加深邃,如同能包容星海的夜空。他缓缓地点了点头,似乎从我混乱的话语与狼狈的状态中,已经“读”到了许多他想要知道的、甚至超出我言语表达的信息。
“从‘墟’的彼岸而来……带着‘门’的碎片、‘锁’的悲鸣、‘火’的余烬……还有……‘剑’的守护与‘寂灭’的道痕……”老者低声自语,仿佛在梳理、确认着什么,每一个词汇,都精准地指向我们身上最核心的秘密与特征。
“你们身上的‘因果’与‘业力’,沉重得惊人,也混乱得可怕。你们的存在本身,就是对这片早已在‘大寂灭’中艰难维持平衡的‘薪火之墟’,一个巨大的、难以预测的……变数。”老者的语气依旧平静,但其中的凝重与警示,却不容忽视。
“大寂灭”……又是一个沉重到令人窒息的词汇。是指“火种计划”失败、诸界沉沦的那场终极灾难吗?
“跟我来吧。”老者没有继续追问,也没有立刻做出“审判”或“驱逐”,只是再次转身,向着山坡下、那被乳白色光晕笼罩的“曦光谷”聚落,缓缓走去。“谷中有擅长疗伤的木语者,也有记载着古老知识的典藏室。在你们做出选择,或者……命运为你们做出选择之前,至少,先把伤养好,把这里的事情,弄明白一些。”
这无疑是眼下最好的安排。我们急需治疗与休整,也急需了解这片土地、这个“守墟人”族群、以及那“火种计划”与我们自身处境之间的关联。
我们没有犹豫,互相搀扶着,跟上老者的脚步,沿着一条被踩踏出来的、平缓的、铺着碎石与苔藓的小径,向着山坡下的谷地走去。
随着接近,谷地中的景象更加清晰。空气中弥漫着谷物成熟的芬芳、药草清苦的气息、泥土的湿润、以及一种淡淡的、仿佛来自聚落中心那根巨大图腾柱的、温暖而圣洁的能量波动。田地里劳作的男女,穿着简朴却干净的麻布或兽皮衣物,肤色是健康的古铜色,看到老者带着我们这三个陌生、狼狈的“外来者”走来,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投来好奇、惊讶、警惕、甚至带着一丝隐隐敌意的目光。但他们并未上前询问或阻拦,只是默默地看着,显然对这位老者抱有极高的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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