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者……渡否?”
骷髅船夫沙哑干涩的声音,在这死寂粘稠的血沼中回荡,如同锈蚀的铁片摩擦,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韵律。其眼窝中那两点幽绿魂火,静静“注视”着我们,没有贪婪,没有恶意,也没有丝毫生气,只有一种近乎机械的漠然与……空洞。
渡否?
在这吞噬一切生机、充斥着无尽怨念的诡异血沼中,突然出现一艘由骷髅驾驶的骨舟,问你是否要渡河?这场景,简直比最荒诞的噩梦还要离奇,还要令人不安。
然而,身下是不断侵蚀、消耗着护体真元的粘稠血沼,周围是无边无际的暗红与疯狂怨念,我们已是强弩之末,真元即将耗尽。这艘诡异的骨舟,是陷阱?还是……唯一的生机?
没有时间犹豫。每多耽搁一息,真元便多消耗一分,下沉得更深,被怨念侵蚀得更重。
“渡!”我几乎是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无论如何,总比立刻葬身血沼要强。至少,这骷髅船夫与骨舟的出现,打破了绝对的死局。
摇光仙子、岳擎、刘雪,也没有更好的选择,只能艰难点头。
骷髅船夫似乎得到了肯定的答复,下颌骨微微开合,发出“咔哒”一声轻响,算是回应。它缓缓抬起那根大腿骨船桨,向着我们所在的方向,轻轻一点。
奇异的波纹荡开,我们周身那粘稠血沼的侵蚀之力,竟微微一滞,那股强大的下坠吸力,也似乎减弱了一丝。
“上……船。”骷髅船夫沙哑道。
我们不敢怠慢,强提最后一口真元,奋力挣扎出粘稠的血沼,狼狈不堪地爬上了那艘简陋的骨舟。骨舟比看起来要稳固得多,踩上去发出沉闷的“咚咚”声,仿佛承载了无数岁月的重量。
甫一上船,周身压力骤减。那无孔不入的血沼侵蚀与怨念冲击,在接近骨舟的瞬间,便被那盏昏黄骨灯散发出的、微弱却坚韧的光芒,隔绝在外。骨舟仿佛自成一方小小天地,将外界的死寂与疯狂,暂时阻隔。
我们四人,几乎虚脱地瘫坐在冰冷的骨制船板上,大口喘息,顾不得形象,连忙各自取出丹药服下,抓紧时间恢复几近枯竭的真元与受创的神魂。摇光仙子与刘雪脸色煞白,岳擎更是嘴角溢血,方才为护住刘雪,他承受了最大的压力。
我背后被黑色触手擦过的伤口,依旧传来阴寒刺骨的痛楚,血沼的怨念也趁机侵蚀了一些,但此刻也顾不得细查,只能以真元暂时封住。
骷髅船夫对我们的状态漠不关心。待我们上船后,它便转过身,面向骨舟前方那无边无际的暗红血沼,再次抬起那根简陋的船桨,一下,一下,开始划动。
“咚……咚……咚……”
沉闷的划桨声,再次在这死寂的空间中响起,规律而单调,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感,竟让我们紧绷到极致的心神,稍稍放松了一丝。
骨舟破开粘稠的血沼,缓缓向前行驶。速度不快,却异常平稳。昏黄的骨灯光芒,如同黑夜中的灯塔,照亮着前方数丈的范围,驱散着浓郁的黑暗与怨念。光芒之外,依旧是深不见底的暗红,仿佛有无数扭曲的影子在血沼深处蠕动、窥视,却又不敢靠近这艘骨舟。
我们坐在船上,沉默地调息恢复,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那背对着我们、机械划桨的骷髅船夫身上。它身上的残破盔甲,式样古老,锈迹斑斑,布满了刀劈斧凿的痕迹,显然经历过惨烈的大战。那盔甲的样式……依稀与“玄骨”遗刻中流露出的、星河道宗的风格,有几分相似?
难道……这骷髅船夫,生前也是星河道宗的戍卒?陨落于此,神魂消散,只留下一缕执念,或者被此地的规则同化,成了这血沼中的……摆渡人?
这个念头,让我心头微震。若真是如此,那这“墟骸平原”,当年星河道宗在此的布局与牺牲,恐怕远超我们想象。
“前辈……”我尝试着,以平和的意念,向着那骷髅船夫的背影传递,“敢问前辈,此地……是何所在?这血沼……又通往何处?”
骷髅船夫划桨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仿佛没有听到。就在我以为它不会回应,或者早已失去神智时,那沙哑干涩的声音,却再次断断续续地响起:
“黄泉……不,是‘归墟血沼’……万灵……陨落……怨念……归处……之一……”
归墟血沼!果然是此地“墟”力与无尽亡魂怨念、尸骸精华汇聚形成的绝地!
“那……前辈欲渡我等……去往何方?”摇光仙子也轻声问道。
骷髅船夫沉默了片刻,眼窝中的幽绿魂火微微闪烁了一下:“渡……往生河……支流……冥水涧……上游……渡口……”
它要渡我们去冥水涧上游的渡口?!
我们四人俱是一惊。我们刚从冥水涧险死还生,逃了出来,这骷髅船夫,竟要送我们回去?还是上游渡口?
“前辈……我等刚从冥水涧下游而来,那里……”我试图解释,却被骷髅船夫打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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