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剑光快得超乎想象,带着破空的锐啸,八个韩家修士还没来得及抬头,便听“轰”的一声巨响——
一道身影从天而降,重重砸在谷口的山道上。
碎石飞溅,尘土弥漫,将周遭的光线都遮去了几分。
烟尘中,一个老头缓缓站起身。
他头发乱得像被狂风席卷过的鸟窝,几缕灰发粘在汗津津的额头上;
颌下的胡子打了七八个结,纠结在一起,分不清原本的颜色;
身上的灰布袍服满是补丁,袖口磨得发亮,唯有背上那柄剑,虽锈迹斑斑,剑鞘破旧,却透着一股逼人的剑意,仿佛沉睡的巨龙,只待一声令下便能冲天而起。
老者的目光扫过那八个韩家修士,眼神浑浊却带着穿透力,像是能看透人心。
他又转头看了看张浩,眉头微不可察地挑了挑,最后将目光定格在苏灵儿的方向,沙哑的声音响起,像是生锈的铁门在转动:“刚才那道传讯剑意——
是苏远山的?”
苏灵儿挣扎着从地上爬起,右臂的剧痛让她每走一步都牵扯着心口的伤。
她手里依旧紧紧攥着那块刻着“远山”二字的石片,右臂袖子被毒掌烧焦了一大片,脸上混着血污与尘土,唯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
她一步步走到老者面前,仰头看着他:“你是谁?”
老头没有立刻回答。他盯着苏灵儿的脸看了很久,仿佛要透过她看到另一个人。
然后他低下头,目光落在她掌心的石片上,那两个歪歪扭扭的“远山”二字,像一根针,刺破了他眼底的浑浊。
“苏远山是你什么人?”
他的声音低了几分,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是我爹。”
苏灵儿的声音也有些发哑,却异常坚定。
老头沉默了。
山间的风穿过谷口,吹动他凌乱的发丝,瀑布的轰鸣在此刻仿佛都低了下去。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解下背上的剑,“哐当”一声插在地上。
剑身在阳光下反射出一道冷光,隐约可见剑身上刻着一行字——
天元剑宗第十二峰。
“我是天元剑宗第十二峰峰主,顾长歌。”
他看着苏灵儿,眼神复杂,“你爹以前总叫我顾疯子。
你是苏师兄的女儿?”
苏灵儿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看着他。第十二峰峰主?
爹当年常提起的那个“疯得厉害却最护短”的师弟?
她用力点了点头,眼眶瞬间红了。
顾长歌看着她,又转头看了看她身后碎裂的草庐,地上断成三截的剑,最后目光落在那八个还在发愣的韩家修士身上。
他忽然笑了,笑声粗哑,带着几分自嘲,几分苍凉:“你爹当年总说,我迟早要因为太疯被人打死。
结果呢?
他自己倒先走了。”
他猛地拔出地上的剑,锈迹剥落,露出剑身的寒光。
“嗡”的一声,剑鸣清越,在谷中回荡。
八个韩家修士见状,立刻举起长刀,结成韩家标准的围杀阵型——
四人在前,两人在侧,两人断后,刀光交错,灵力流转,显然是训练有素。
顾长歌却毫不在意。
他手腕轻抖,一剑横扫。
那剑光没有直取人命,而是贴着地面掠过,带着磅礴的剑意,“咔嚓”一声,将脚下的石道斩得粉碎!
石屑纷飞中,八个修士同时失去平衡,阵型瞬间大乱。
不等他们站稳,顾长歌的第二剑已到——
他反手用剑背横拍,三道身影应声倒飞出去,“砰砰砰”撞在山壁上,滑落在地,直接死的不能在死了。
第三剑,他剑尖轻点,看似随意,却精准地点在两名修士的刀身上。
“叮叮”两声脆响,那两柄精铁长刀竟应声脱手,“钉”地插进旁边的树干里,剑柄还在微微颤动。
顾长歌手腕翻转,锈剑嗡鸣着划破空气。
寒光乍起时,七道血线同时飙溅,七颗头颅滚落在地,脖颈处的血柱喷涌而出,染红了脚下的青石。
最后一名韩家修士僵在原地,手里的长刀“哐当”落地,双腿抖得像筛糠,牙齿打颤的声音在死寂的谷口格外清晰。
剩下的一名修士吓得脸色惨白,握着刀的手都在发抖,哪里还敢上前。
顾长歌将剑扛在肩上,歪着头看着他们,眼神里的疯狂与锐利交织:“韩家的小崽子,我今天就留你一条狗命。
回去告诉韩家的家主韩厉——
剑宗第十二峰峰主顾长歌,还没死。”
“是!是!
顾前辈放心,我们一定带到!”
这名修士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扶起地上的同伴,头也不回地狂奔而去,连掉在地上的长刀都忘了捡。
顾长歌转过身,看向苏灵儿。
她还站在原地,手里紧紧攥着那块石片,手指在“远山”二字上反复摩挲,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你爹的字。”
顾长歌走过去,声音放柔了些,“他以前写字比这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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