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浩嘴角挑出个冷弧,眼底的不屑像淬了冰。
金丹后期?
追魂功?
在他混沌圣体跟前,不过是蚊子叮了口。
他抬眼扫过城门悬赏令,画像上的自己眉粗如扫帚,活脱脱个拦路抢匪。
“气势倒是足,就是跟我没半分像。”
“都啥时候了还扯这个!”
陈伯的脚在青石板上碾出白痕,“趁韩家的网还没撒开,赶紧从密道出城,往南岭钻!
那儿林深,他们未必追得上!”
“来了,就没打算走。”
张浩转头看苏灵儿,目光沉得像深潭,“灵儿,想不想报你爹娘的仇?”
苏灵儿猛地抬头,眼里先炸出点慌,跟着被恨意淹了个透。
“张大哥是说……
现在去找韩阙?”
她声音发颤,不是怕,是浑身的血都在烧,“可他金丹后期,我才刚到筑基一层,我们……”
“怕了?”
张浩的视线落在她攥剑的手上。那手纤细,却把断剑握得死紧,指节泛白。
“我不怕死!”
苏灵儿的声音突然拔高,又慌忙掐住,“我怕……
怕连他跟前都凑不到,就被那些修士剁了。
我爹娘的仇还没报,我不能死!”
“小兄弟你疯了!”
陈伯的脸涨成紫猪肝,“韩家的根扎得多深你知道吗?
别说韩阙,就是来个外门管事,你们都未必撑得住!
别逞能害了灵儿!”
张浩没理陈伯,只盯着苏灵儿。
他的眼神稳得像山,透着股让人莫名踏实的劲:“灵儿,信我吗?”
四目撞上的瞬间,苏灵儿眼前炸开两帧画面——
父亲在祖师堂前梗着脖子不肯弯的背影,母亲倒下去时依旧挺直的脊梁。
一股热流从心底冲上来,她狠狠点头:“我信你!
张大哥,我跟你去!”
“你这孩子……”
陈伯的叹息砸在地上,却知道说啥都没用。
这丫头的性子,跟她爹一个模子刻的,认定的事,八头牛都拉不回头。
他从药箱里摸出个油纸包,塞给苏灵儿:“这是清灵丹,能压会儿灵力,关键时候或许用得上。”
三人踩进青云城,街上的气闷得像要下雨。
摊贩的叫卖声被掐了半截,嗡嗡的;墙根下打坐的散修抬眼扫过来,眼神里的警惕像小刀子,又飞快低下去;
连卖药的都往后挪了挪摊子,给他们让出条道,仿佛沾着就会烧手。
韩家分院杵在城东十字路口,三进的院子,门口“韩府”匾额的漆亮得刺眼,跟周围的破屋烂墙拧成了疙瘩。
两个灰袍修士守在门首,衣襟上金线绣的“韩”字闪得人眼疼,目光跟鹰隼似的,啄着来往行人。
看见张浩和苏灵儿走近,其中一个修士的眼突然钉在苏灵儿背上的剑匣上,脸“唰”地白了,转身就往院里蹿,嗓子扯得跟破锣:“大人!
找到了!
苏灵儿自己送上门了!”
张浩没动,就站在门口等。阳光落他肩上,把影子钉在地上,纹丝不动。
远处街角,陈伯把铜秤往地上一掼,看似在理药箱,手却摸出包灰褐色药粉,倒在掌心——
那是迷魂散。
真要出事,他这条老命拼了,也得帮衬一把。
片刻后,院门“吱呀”开了。
一个瘦高个晃出来,颧骨支棱着,眼窝凹得像两个洞,仿佛被抽干了血肉。
手里摇着柄黑骨折扇,扇面画着幅血色追魂图,上面的恶鬼正撕咬修士魂魄,看得人后颈发麻。
“苏小姐。”
男人瞥见苏灵儿,折扇“啪”地合了,指节敲着扇柄,嘴角勾出个阴恻恻的笑,“找了你这么久,倒自己撞上门来了。”
他的声音像砂纸蹭木头,刮得人耳朵疼。
苏灵儿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拔了断剑。剑尖斜指地面,稳得没半分抖。
晨光舔过残缺的剑身,弹回道冷光,映着她脸白得像纸,眼神却倔得像石头:“韩阙?”
“正是。”
韩阙的目光在她脸上打了个转,又扫向张浩,眼里的审视像钩子,“这位是?
你的相好?
胆子倒是不小,敢陪你送死。”
“他是来杀你的。”
苏灵儿的声音很轻,却带着股斩钉截铁的狠。
“杀我?”
韩阙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仰头狂笑,笑声里的不屑能砸死人,“一个刚筑基的丫头,带个不知死活的散修,也敢说杀我?
苏远山当年在我跟前都不敢放这屁,你倒比你爹有种。”
韩阙缓缓展开折扇,扇面上的血色追魂图在晨光里泛着妖异的红,十二根扇骨却透着暗绿的幽光,像淬了毒的獠牙。
他盯着苏灵儿,眼里翻涌着三十年的怨毒:“你爹当年把我按在天元山的石阶上揍,踩碎了我三根肋骨。
他说韩家心术不正,迟早要完。”
折扇“唰”地开合,带起阵冷风:“三十年了!
我一直想当面告诉他——
韩家不仅没完,还吞了你们天元剑宗的矿脉,占了你们的祖师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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