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金钗中的巧姐(贾蘅)
是其中年龄最小的,生于锦绣名门,一朝家破人亡,便流落乡野、半生命途飘摇凄惨。
如今有贾琅这个二房的长辈坐镇撑起贾府,拨乱浮沉,护佑族中幼辈,贾蘅的凄苦宿命,自然再无半分可能应验。
身为贾府大房正经的嫡长孙女,且贾蘅身上多多少少有点光环在,自幼便被贾琅悉心教导。
不同于其他闺阁女子困于深宅小院的方寸天地,贾琅自幼便为贾蘅请来大儒授她经史典籍、朝堂规制。
当然,还有贾琅手下的能人教贾蘅庶务统筹、账目核查,甚至时常带她出入市井街巷,体察民生百态。
有点底蕴的世家大族都不认可“女子无才便是德”这种浅薄谬论,更何况眼界超脱时代的贾琅了,他倾尽全力培养贾蘅。
暑更迭,贾蘅朝夕勤学不辍,昔日懵懂娇憨的垂髫幼女,渐渐褪去稚气。
她不是养在深闺、不知世事的娇贵小姐,而是胸中藏万卷学识,心中怀山河丘壑的学子。
贾琅深知封建制度根深蒂固,朝野偏见重重,女子入朝理政是惊世之举,绝非一朝一夕可以促成的。
若贸然冲动推行,只会引来满朝文武抵触、天下世人非议,最终功亏一篑,甚至累及所有想要自立的女子。
于是,这十数年间,贾琅步步为营、润物无声,慢慢扭转世道人心,一次次用实绩证明,女子之才绝非逊于男子。
当然,更重要的是,贾琅拿出来的世界地图勾起了皇家之人的野心,本朝领土不断扩大,甚至还有海外立国的。
这也就导致了本朝的人才稀缺,贾琅依托自身权柄与影响力,广纳有才德的民间女子、世家贵女,让她们参与朝堂不起眼的事务。
无数真实的功绩,一点点击碎了百姓的世俗偏见,消解了朝堂上部分顽固阻力,为女官制度的出台,攒下了不少民心和根基。
待朝局安稳、万事铺垫妥当,贾琅方才上书,引现实为依据,陈女子履职之利、世道革新之益,条理清晰、论据确凿。
帝王观其成效,察其民心所向,终是应允新政,正式颁布女官制度,设女官朝堂品级,定女子入仕履职之规。
政令颁行天下,朝堂大开新途。
被贾琅精心培养十余年的贾蘅顺势而出,凭真才实学通过科举,位列第一批女官首名。
十二钗皆挣脱命数,不困于情爱,不缚于闺阁,各尽其才,于朝堂、于市井、于文坛、于百业之中立身立命。
人人自立,各展风华、各得其所。
昔日繁华落尽、满纸荒唐泪的红楼悲梦彻底终结,再也没有千红一哭、万艳同悲的凄婉结局。
这群挣脱时代枷锁的红楼女子,如点点星光,冲破封建长夜的沉沉黑暗,化作世间女性觉醒的启明星。
女官制度正式颁行朝野的时候,温顺恭谨、掩去锋芒的和硕宝亲王侧妃—帝王曾经的近侍—贾琅培养出来的书娴。
终于卸下伪装,孤身一人踏入贾琅的静院。
彼时,贾琅正临窗静坐,案上摊着刚核定完毕的女官品阶规制文书,眼底是终成正果的欢喜。
书娴没有卖关子,自衣襟深处,取出一枚温厚古朴、纹路沉寂的羊脂白玉佩。
玉佩制式尊贵、纹饰隐秘,是早已湮灭在岁月尘埃里的前朝皇室信物。
这便是书娴隐藏半生、欲尘封一世的真实身份。
贾琅抬眸,目光落于那枚玉佩之上,本就洞悉个中缘由的他眼底无波无澜,无言伫立良久。
院内清风穿廊,卷起檐下细碎风铃,声声轻响落于寂静之中,更衬得满室沉凝压抑。
贾琅没有揭穿书娴的身世秘辛,没有许诺半分承诺,未没有允她提出的前程、庇护与托付。
对此他态度淡漠疏离,仿佛这桩足以撼动皇室根基的前朝秘辛,只是一件无关紧要、不值一提的过往。
不久后,已经感到力不从心的帝王下了一道出乎所有人的旨意——
令贾琅收书娴之子为徒,掌其学业、训其心性、伴其成长,甚至暗中授其帝王之道。
旨意骤降,朝野无人不惊,贾琅权柄深重、声望无双,是辅佐、稳固储君的最佳人选,难道帝王心仪的储君是和硕宝亲王?
旨意既定,无可更改。
贾琅猜不到帝王此举的含义,不推不拒、不喜不忧,就这样成了书娴之子的授业恩师。
朝局轮转,岁月悠悠,皇子们次第长成,其中资质出众、堪承大统的皇储不止一人。
然,和硕宝亲王却是大多朝臣以为的储君,毕竟,他已经随驾理政数载,甚至已经监国辅政。
就在所有人以为,待帝王龙驭上宾,必是宝亲王顺天继位,执掌万里河山时,结果却出人意料。
帝王弥留之际,于寝宫亲下遗诏,越过呼声滔天的和硕宝亲王,隔父传子,册立书娴之子为新帝。
一时间,朝野哗然,满朝文武尽皆错愕,朝堂之上暗流翻涌,宗室人心浮动,一场避无可避的帝位变局,骤然降临。
贾琅望着龙榻之上已然闭目、再无半分生气的帝王,滔天悲痛涌上心头,他知不知道书娴之子身上有前朝血脉?!
从书娴入宫到攀上宝亲王,从幼子降生到前朝玉佩,种种回忆接踵而至,贾琅骤然浑身一震。
无论知不知道,既然贾琅都能察觉到书娴的身世渊源,作为帝王想必也不可能一无所知,可他依旧选择了他。
舍弃几乎板上钉钉的和硕宝亲王,赌上宗室非议、朝野动荡的代价,不惜打破传承礼制,隔代传位。
贾琅突然呼吸不过来,即使隔代传位的原因只有他的半分,这重量也压的他喘不过来气。
新君登临大宝,可朝野积弊、宗室不甘、旧臣反扑接踵而至。
被放弃的宝亲王郁郁难平,宗室诸王心怀叵测,一众固守旧制、仇视女官新政的老臣借机兴风作浪,朝野内外风雨飘摇。
新旧制度碰撞,朝堂暗流汹涌,地方乱象滋生,女官制度更是首当其冲,屡屡被旧臣攻讦、伺机废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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