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在沉默中缓缓前行,穿过一条又一条街巷。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后,马车终于进入了夫子巷,停在方言家的大门前。
然而马车刚刚停稳,方言便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那个跟着李矜陪嫁过来的门房李叔,居然没在门口迎接。
当真是怪事。
方言皱了皱眉,掀开帘子下了车。
李昭延也跟着走了下来,他走到大门前,回头看了方言一眼,示意他开门。
方言嘴角一抽。
他方言自从来到京城之后,就没自己亲手开过门。
现在居然让他自己开门?
这家,怎么变得有些让他不认识了?
可一想到方才李昭延的提点,他只能无奈地掏出钥匙,插进锁孔。
方言深吸一口气,推开了大门。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前院,步入中庭。
刚刚走到大院中间,两道身影便赫然出现在他们面前。
中院不知何时,多了一张石桌。
桌上搁着一副棋盘,黑白子犬牙交错,正杀到酣处。
石桌两侧,坐着两个身披黑色罩袍的人。
罩袍从头裹到脚,将身形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两只干枯的手。
其中一人,正躺在方言心爱的摇椅上。
整个方家,谁不知道那是方言的专属座驾?
哪怕是他爹方先正,都不会往那上面坐。
此人是谁,怎敢如此大胆?
李矜这个后院之主,就不管管吗?
方言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这么没有边界感!!
客人!可不是这样当得!
他正要开口质问两人,李昭延却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将他拽到了那两人面前。
走到近前,李昭延整了整衣冠,对着那个躺在摇椅上的人深深一躬。
“爹,儿子来给您问安了。”
“您这几日,在方言家休息得可好?”
李昭延的声音,在院中回荡。
方言却是如同被雷劈中了一般僵在原地。
什么?
爹?
他没有听错吧?
躺在摇椅上的那人缓缓转过头,摘下罩袍的兜帽,露出了苍老的面孔。
那双浑浊的老眼扫了方言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臭小子,老夫大老远从江陵来你家,你连礼节都忘了?”
苍老的声音,如同魔音一般直冲方言的大脑。
他看着眼前这个身着罩袍的老者,整个人如同石头一般陷入了呆滞。
李成阳?!
这个老帮菜,他什么时候来京城了?
来京城也就罢了,按照李昭延的意思,李成阳还住在他家?
还住了好几日?
他不是李昭延的老爹吗?
于情于理,都应该入住李昭延的侍郎府邸啊!
李昭延的侍郎府邸,可比他家舒适多了。
李成阳这老狐狸,打的什么鬼主意?
就在方言呆滞的时刻,旁边那个穿着罩袍的老者也摘下了兜帽,站起身来。
他迈步走到方言面前,抬手就是一个脑瓜崩,敲在方言脑门上。
“啪”的一声脆响,方言疼得龇牙咧嘴。
“臭小子!这么长时间没见,不认我们这些老师了是吧?”
“我们当初是这么教你的吗?”
“难道是不欢迎我们住在你家?”
方言捂着脑门,头颅如同机械一般缓缓转了过去。
秦中穆!!!
这个老不修怎么也在他家?
按照他话里的意思,他也要住下?
他儿子不是在京城工部任职吗?
有儿子家不住,跑他这里来凑什么热闹?
眼见方言没有反应,李成阳眉头一皱,从袖中掏出一物,作势就要往方言身上打去。
方言定睛一看,只一眼便吓得魂飞魄散。
娘嘞!
柳公摆在书房的铁尺,怎么会在李成阳手中?
当初柳公用这东西,可是打了刘睿好几次的!
刘睿为此在床上躺了呻吟了好几天。
方言记忆犹新!
这东西要是打在他身上,可是会要了他半条命的!
想到铁尺打在身上的后果,方言瞬间回过神来,双手抱拳,对着两老深深一躬。
“学生方言,见过李老大人,见过秦公!”
声音洪亮,中气十足,姿态恭敬得无可挑剔。
随着方言弯腰鞠躬,两位老者相互看了一眼,随即笑了起来。
李成阳将那铁尺放下,重新躺回摇椅,悠悠地晃了几下。
“臭小子!”
“老夫和秦老这几个月住在你家,你不会有意见吧?”
方言嘴角疯狂抽搐,盯着李成阳的铁尺不敢有一丝怨言。
你老都亮对弟子专武了。
他方言,怎么敢拒绝?
方言咬了咬牙,挤出苦笑。
“两位老大人能入住学生府邸,是学生的福分。只是……这摇椅……”
李成阳双眼一瞪,将手中铁尺举起。
“怎么?老夫躺不得?”
方言双手如同钟摆一般疯狂晃动。
“躺得,躺得。您老是学生老师,学生心甘情愿!”
李成阳满意地点了点头,重新闭上了眼睛,手中茶盏轻晃,好不惬意。
方言站在原地,看着自己那张被霸占的摇椅,又看了看一旁笑得幸灾乐祸的秦中穆,只觉得脑中如同一团浆糊。
又是穿着罩袍,又是有家不回。
神神秘秘。
搞得很怕别人发现他们来了京城一般!
这李成阳和秦中穆,到底在搞什么鬼?
他方言,第一次,被搞得满头雾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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