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元组织深处,那座悬浮于混沌星海之上的古朴道宫,今日的气氛比往日更加凝重。
并非因为外敌,而是源自内部那无声却激烈的暗流。
天刑、天枢、天瑶三人,此刻正分立在天一道尊那空置的云床之下。
道宫内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四壁流转的星辰虚影和脚下缓缓旋转的阴阳鱼图,将三人的身影拉得忽明忽暗,也将他们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映照得格外清晰。
“一把拥有自我意识的刀,终归的下场会是噬主的。”天枢率先开口,声音平静,却像冰冷的刀锋划过空气。
他一身玄色道袍,面容俊朗却总带着几分疏离的冷漠,目光仿佛能洞穿人心。
“萧瑧天此子,成长轨迹已完全超出预期。万古荒域一行,不仅诛杀玄烬尊,更洗劫龙族禁地,收服半步不朽傀儡,如今更是放出‘界王之下我无敌’的狂言。其势已成,其心难测。待他完成诛杀叛徒、搅动风云的‘价值’后,依我之见,当寻机彻底摧毁,以绝后患。”
天瑶闻言,掩口轻笑,笑声如银铃,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
她身姿曼妙,笼罩在一层朦胧的月华清辉中,容颜绝世,眼神却灵动狡黠如狐。
“二师兄未免太过谨慎,也太过……无情。”她眼波流转,扫过天枢,
“棋子若能跳出棋盘,那便是棋手。萧瑧天有此潜力,为何非要毁去?依小妹看,与其毁掉一把可能伤己的利刃,不如想想如何更好地握住刀柄,让他为我们斩开更广阔的道路。师尊他老人家,不也乐见其成吗?这潭水,越浑,才越有意思呢。”
天刑站在两人中间,身形魁梧,面容刚毅如同刀削斧劈,一身暗金战甲散发着沉稳如山岳又隐含雷霆般爆发力的气息。
他听着师弟师妹的争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目光深邃地望着道宫穹顶那模拟出的无尽星河。
直到两人目光都投向他,等待这位大师兄、也是最初“执棋人”的表态,他才缓缓收回目光。
“隐患,自然存在。”天刑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重量,
“但恐惧隐患而裹足不前,非我辈所为。萧瑧天是一把刀,这一点从未改变。只是这把刀,比我们预想的更锋利,也更有‘想法’。关键在于,执刀的手,是否足够稳,足够强。”
他顿了顿,继续道:
“天枢师弟的担忧不无道理,噬主之刀确需提防。天瑶师妹的提议也有可取之处,利刃当尽其用。我的看法是……”
他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用之,亦防之,控之,亦纵之。 在他还有巨大价值时,全力支持,让他为我们扫清障碍,搅动风云。同时,布下后手,掌握其命脉。待其价值将尽,或真有反噬苗头时……”
他右手五指缓缓收拢,做了一个虚握然后碾碎的动作,没有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至于龙族,”天刑话锋一转,语气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强势,
“一群被圈养在荒域太久、自以为仍是天地主角的爬虫罢了。竟敢大规模出动,追杀我纪元使者,干扰计划。凌霜客。”
“属下在。”阴影中,一身寒霜战甲的凌霜客无声浮现,单膝跪地。
“你去一趟龙族祖地,见见那位‘龙乐大帝’龙南道。”
天刑语气平淡,却蕴含着令人心悸的威严,
“不必大动干戈,简单‘镇压’一下即可。然后,替我带句话给他:萧瑧天是我纪元组织的人,他若再敢派人纠缠不休,坏我大事……我不介意让龙族,在这万古荒域,彻底消失。”
“遵命!”凌霜客眼中寒光一闪,领命而去,身形融入虚空。
天枢眉头微皱:“大师兄,如此强硬,是否会过早激化与龙族的矛盾?毕竟是一位界王……”
“界王?”天刑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一个靠着先祖余荫、困守一隅、连内部十三太保都心思各异的界王,有何可惧?师尊当年能镇压灵焰尊皇,如今我纪元组织,难道还镇不住一个龙南道?此举,既是警告龙族,也是……做给某些暗中观察的人看。”
他的目光似有意似无意地扫过天枢和天瑶。
天瑶美眸闪动,笑意更深:“大师兄好算计。一石二鸟,既护了棋子,又展了肌肉。小妹佩服。”
天枢沉默片刻,不再反驳,只是淡淡道:
“希望大师兄的选择是对的。莫要养虎为患。”
“虎?”天刑望向道宫之外无垠的虚空,仿佛看到了那个正从荒域归来的身影,低声自语,又像是在回答天枢,
“我当初在青丘圣地外第一次察觉到此子时,就知他绝非池中之物。他注定会成为一把让诸天都为之震颤的利刃。至于最终是伤敌还是伤己……那就要看,执刀的手,到底是谁了。”
他收回目光,看向师弟师妹:“此事就此定下。各自关注后续即可。倒是你们两人不会真的把这道一位置让给我了吧,散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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