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道转过头，重新打量起周围这片广袤的废墟。
刚才他只顾着眼前，视线被一堆堆残骸切得零碎。此刻他蹲下身，沿着废墟的轮廓往远处看，那些贴在地面上几乎察觉不到的痕迹，才一点点在脑海里拼出形状。
那些看似因爆炸、坍塌而胡乱堆在一起的金属碎片，根本不是自然形成的。
它们之间，留出了一条条宽约三米的通道。
通道的走向大致平行，像一排梳齿，从东北一路延伸向西南。
而这个方向，正好和他刚才看到的那排一米二间距的凹坑“脚印”完全一致。
更让明道在意的，是通道两侧的废墟堆。
那些体积庞大、重量惊人的金属残骸，被有意堆得更高、更密，像两堵天然的遮蔽墙，把中间的道路夹在里面。
这里被清理过。
有人，或者说，有机器，在这片废土里，硬生生开出了一条条标准的行军通道。
明道的大脑飞快运转。
通道通往西南。
而妲己感知到的恐怖能量源，在他们左后方，接近正南。
短暂权衡后，明道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沿通道反方向走，东北方。”
如果这些通道通向贫民窟的能量核心，或者某处军事重地，那么反方向，大概率就是这个区域的外围。
他来这里的首要目的，是执行“特洛伊木马”计划。
他需要先伪装成一个毫无威胁的海难漂流物，或者战俘，混进对方内部，摸清这个位面的基本情况，找到指挥官，或者核心节点，再寻找出手的机会。
至少，这所谓的“投敌”，也得先让对方发现他是个“人”。
而不是被某台冰冷的防御机器当成入侵的变异兽，隔着几公里直接用电磁炮轰成气态。
机器生物没有感情，更不会好奇。万一它们的底层程序就是“发现非白名单生物即刻抹杀”，他现在贸然靠近，就是送死。
“走。”
明道低声说完，收起破界龙刃。
那柄刀太显眼了。
他拔出绑在大腿外侧的战术匕首，反握在掌心，刀刃贴着小臂，整个人的气息也跟着压了下去。
两人沿着废墟遮蔽墙的边缘，缓慢朝反方向推进。
明道走在前面，身形压得很低。每一步都经过挑选，战术靴只落在稳固的金属板上，避开那些薄铁皮和半腐蚀的残片，尽可能不发出声响。
妲己跟在他后方大约三米处。
这个距离恰到好处。前方若遇到突发状况，后方能及时策应；同时，两人又不至于靠得太近，被某种范围探测武器一次性锁定。
每前进一段距离，明道都会停下。
他半蹲在阴影里，借着残骸遮住身体，开启【数据量化】，扫描周围的碎片。
他没有去深究那些复杂的成分，只记录两件事。
材质的氧化程度。
以及受损方式。
很快，一个不太妙的规律浮了出来。
距离行军通道越远的边缘废墟，金属碎片的氧化程度反而越低。
有些残骸的断面甚至还泛着银白色冷光。这意味着它们暴露在空气中的时间很短，要么最近才被制造出来，要么最近才被某种东西粗暴拆解，随手丢在这里。
相反，越靠近行军通道的金属碎片，氧化程度越高。
有些巨大的钢铁骨架，已经锈蚀到内部结构层，指腹轻轻一碰，红褐色铁锈便簌簌往下掉。
这个发现，让明道后颈微微发紧。
通道的开辟，不是一次性完成的。
而是一个持续工程。
这个所谓的高维文明，一直在这片废墟里进行某种向外扩展的清扫，或者建设。新的残骸不断产生，旧的废墟被整理成道路。
也就是说，它还在“运转”！
明道眼底沉了几分。
这或许和贫民窟在系统里获取竞赛积分的方式，有直接关系。
贫民窟能在竞赛榜单上，以几万分的日增对抗蓝湾半岛，绝不可能只是靠每天猎杀海里的变异兽。
他们的积分来源，很可能是这种系统性的工业扩张、资源开采！
两人就这样在废墟中潜行了大约二十分钟。
为了避开所有可能存在的探测死角，他们绕过一大片高达六七米的扭曲钢架。
刚贴着钢架边缘转过去，明道忽然停住，握着战术匕首的手指无声收紧。
前方，是一片开阔地。
大约两百米宽、三百米长的区域，被清理得干干净净，看不见任何竖立的废墟遮挡物。
地面露出银灰色金属底板。
底板表面显然经历过反复、高强度的碾压，上面交错着复杂的履带痕迹、巨大的轮胎印，还有那种间距一米二的圆形脚印。
但真正让明道停下的，不是这些。
在那片死寂的开阔地中央，散落着十几具残骸！
不。
用“具”来形容已经不准确了。
应该是十几堆。
它们的形制，让明道的目光一点点冷了下去。
那些残骸，是人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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