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顿好阮文雄,他又去看了莎莲娜。药物似乎起了作用,她的呼吸平稳了一些,但依旧没有苏醒的迹象。阿雅抱着婴儿,趴在床边睡着了,脸上还挂着泪痕。
阿鬼轻轻将一件外套披在阿雅身上,然后退到病房角落,靠着墙坐下。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但他不敢睡。他从怀里掏出那个频率发生器,又拿出从黄伯那里顺来的一个小型万用表和一支袖珍螺丝刀——这是他离开店铺前,趁黄伯不注意悄悄拿的,或许能用上。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饭盒”的盖子,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光,再次审视内部结构。杂乱,但并非全无章法。核心是那块散发微蓝光、带裂纹的晶体,周围是功率放大电路和频率调制模块。焊接粗糙,有些元件甚至是用胶固定,显然是匆忙组装或改造的残次品。
他的专业知识和在老鼠明那里接触过的一些“偏门”设备经验开始发挥作用。他尝试用万用表测量几个关键点的电压和信号波形,但仪器太简陋,只能得到非常模糊的读数。不过,他还是发现了一处明显的缺陷——为晶体供能的稳压电路设计不合理,导致供给电压有较大波动,这很可能就是晶体易损、功率不稳的根源之一。
如果能找到一个合适的稳压模块替换……但在这医院里,去哪里找?就算有,如何焊接?没有专业工具,稍有不慎就可能彻底毁掉这个脆弱的装置。
阿鬼眉头紧锁,大脑飞速检索着可能的解决方案。或许……可以利用医院某些不那么精密的医疗设备里的零件?风险极高,而且需要精确识别和拆卸。
或者……另一个更大胆的想法浮现。既然电压不稳是问题,而他们又不可能获得完美的替换零件,那么,是否可以通过外接一个简单的、手动的“调压”或“缓冲”电路,在启动发生器的瞬间,人为控制电压的爬升速度,使其相对平稳地达到工作点?虽然不能根治,但或许能略微提升稳定性和持续时间。
这个想法需要试验,需要一些基本的电子元件——电阻、电容、或许一个可调电位器。这些东西,医院里某些老旧设备或废弃的电子仪器里或许能找到,或者……可以去医院的后勤维修仓库碰碰运气?
他看了看时间,凌晨三点多。正是医院最安静、守备相对松懈的时候。
阿鬼将频率发生器小心收好,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四肢。他看了一眼沉睡的阿雅和昏迷的莎莲娜、陈浩,又透过玻璃望了一眼重症监护室里无声无息的阮文雄。
必须做点什么。不能干等。
他轻轻拉开病房门,闪身进入昏暗的走廊,如同一道沉默的影子,开始向着记忆中医院后勤区域的方向潜行。他的目标明确:寻找可能含有所需元件的废弃电子设备,同时,尽量避免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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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收容设施。
绝对的黑暗与寂静是这里永恒的背景。但对于林琛而言,这片寂静中充满了无数细微的“声音”——仪器的嗡鸣、力场的低吟、扫描脉冲的节奏、以及研究人员偶尔压低的交谈。
他的意识已经从深度的疲惫中恢复了一些,如同退潮后显露出的礁石,更加清醒,也更加冷静。博士关于“允许更低阈值能量波动以探测地下残留”的指令,如同一道特赦令,在他的囚笼上打开了一道微小的气窗。
但他深知,这气窗随时可能因为他的“越界”而关闭,甚至招致更严厉的封堵。他必须像一个最高明的骗子,在基金会观察者眼皮底下,表演一场“无意识被动反应”与“有价值探测信号”混合的戏码。
他等待着一个合适的时机。不是每次监测脉冲都值得出手,那样规律性太强,容易引起怀疑。他需要选择在研究人员可能注意力稍显分散,或者外部有轻微干扰(比如设备例行维护、数据记录间歇)的时候。
来了。
一阵比平时略微延迟、强度也似乎弱了半分的监测脉冲扫过。同时,他敏锐的感知捕捉到不远处有仪器开启的轻微嗡鸣声,以及两个研究员低声讨论某种常规校准程序的声音。
就是现在。
林琛将意识沉入眉心与右臂之间的连接点。这一次,他更加小心翼翼。他没有试图去“引导”蚀光印记的涟漪——那太过冒险。他选择了一种更间接的方式:在监测脉冲触及右臂封印、引发那几乎成为本能的、微弱的能量躁动涟漪时,他用意识极其轻柔地“抚过”那涟漪的表面。
这不是引导方向,而是如同给水面投入一颗极小、极光滑的石子,稍微改变了涟漪扩散的“形态”和“频率特性”。他将一部分原本会均匀消散、被力场吸收的躁动能量,极其巧妙地“折叠”和“压缩”,使其在衰减过程中,产生了一丝更加内敛、波长更短、穿透性似乎稍强(但仍在极低水平)的次级波动。
这丝次级波动极其微弱,混杂在正常的能量逸散背景中,几乎无法分辨。但它确实产生了,并且,在林琛有意识的“塑形”下,其振动频率似乎更加贴近他感知中、地下那种“净界碑”残留场的某种特征谐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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