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同时,林琛感觉到几道锐利得多的目光瞬间锁定了他们。来自摊位后方阴影里一个叼着烟斗、穿着丝绸马褂的干瘦老头;来自对面二楼窗户后一个举着望远镜的身影;甚至来自那烤肉摊独眼壮汉看似随意的一瞥。
麻烦来了。基金会的东西,在这里是绝对的禁忌和诱惑。
“走!”林琛当机立断,不再试图绕行,而是直接朝着独眼壮汉的摊位侧前方,一条更狭窄、灯光也更昏暗的小巷挤去。那条巷子入口蹲着几个眼神麻木的瘾君子,巷深处传来污水流动的声音和难以形容的腐败气味,显然不是什么好去处,但此刻顾不上了。
阮文雄也意识到暴露,额头冒出冷汗,闷头跟上。阿鬼和阿雅更是紧张得心脏狂跳。
就在他们即将挤入小巷的瞬间,那个卖烤肉的独眼壮汉忽然开口,声音洪亮如钟,压过了周围的嘈杂:“几位,面生啊。背着这么大个‘铁棺材’,是找地方埋呢,还是找地方开啊?”
他话音未落,摊子后面走出两个同样膀大腰圆、穿着油腻围裙的帮工,不动声色地堵住了小巷入口的另一侧,眼神不善。
被截住了。林琛停下脚步,缓缓转身,面向独眼壮汉。左眼余光扫过,那个丝绸马褂的干瘦老头已经放下烟斗,悄无声息地朝这边挪了几步。二楼窗户后的望远镜也消失了,窗户微微开了一条缝。
“借过,找人。”林琛声音平静,听不出波澜。
“找人?”独眼壮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独眼在霓虹灯下闪着狡黠的光,“这黑街别的不多,就是人多。不知几位找的是哪路神仙?说不定……我‘独眼彪’认识。”
“独眼彪”的名号似乎有点分量,周围看热闹的人群稍稍退开了一些,留出一小片空地,但目光都聚焦过来。
林琛知道不能纠缠,必须尽快摆脱。他心念急转,想起根叔的交代。“找一个摆摊修破烂收音机和手表的老头,自称‘老瘸子’。”
“老瘸子?”独眼彪的独眼眯了眯,上下打量着林琛,特别是在他罩着的右臂和苍白疲惫的脸上停留了片刻,又瞥了一眼阮文雄背上的“铁棺材”和阿鬼搀扶的莎莲娜。“找他?修东西,还是……看病?”
最后两个字,他压低了声音,带着某种意味深长。
“这就不劳彪哥费心了。”林琛不置可否,左手微微抬起,看似随意地垂在身侧,但肌肉已经绷紧。“彪哥行个方便,日后或许有机会答谢。”
“答谢?”独眼彪哈哈一笑,突然伸手从烤架上拿起一串还在滋滋冒油的肉串,递向林琛,“我‘独眼彪’最好交朋友。这串‘龙虎凤’,算我请的。吃了,就是朋友,这条路,随便走。”他目光炯炯,盯着林琛。
那肉串颜色深红,肉质纹理怪异,散发的气味更加浓郁腥甜,隐隐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令人不安的躁动感。周围有人露出敬畏又贪婪的眼神。
林琛看着那肉串,眉心沉寂的“蚀光”印记似乎微微悸动了一下,传递来一丝本能的排斥与警告。右臂石化部分的冰冷感也似乎清晰了一瞬。
这东西……绝对有问题。吃下去,恐怕就不是交朋友那么简单了。
拒绝,很可能意味着立刻冲突。对方人多,且在这条街似乎有些势力。他们现在状态糟糕,负担沉重,一旦打起来,后果难料。
接受?那未知的风险可能更大。
电光火石间,林琛做出了决定。他没有去接肉串,而是上前半步,左手快如闪电地在那串“龙虎凤”上轻轻一拂!
动作细微,旁人几乎看不清。但独眼彪的脸色却瞬间变了变,递出的手微微一顿。
就在刚才那一拂之下,林琛左手指尖蕴含的、一丝几乎微不可察的“蚀光”印记残余的冰冷气息(并非主动激发,而是如同体味般自然散发),悄无声息地侵入了那串烤肉最表层的油脂之中。
下一瞬,那串原本滋滋作响、色泽诱人的“龙虎凤”,表层的油脂和酱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失去了光泽,变得黯淡、板结,甚至泛起了一丝极其细微的、仿佛被冻僵后的灰白色!虽然范围极小,仅限于林琛指尖触碰的那一点点区域,但那种诡异的、生机被瞬间抽离或“污染”的变化,在独眼彪这等常年接触“异常”的人物眼中,却清晰得刺眼!
独眼彪的独眼猛地收缩,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死死盯着那串肉上那一点点不自然的灰败,又猛地抬头看向林琛,尤其是看向他被罩着的右臂,眼神里充满了惊疑、忌惮,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
“你……”独眼彪的声音低沉下去,握着肉串的手指微微用力。
林琛收回左手,依旧平静地看着他,没有多余的话语和动作,但那股冰冷的、仿佛对生命漠然到极点的气息(更多是“蚀痕”和经历带来的气质),却隐隐散发开来。
沉默在喧闹的街口蔓延了几秒。独眼彪身后那两个帮工似乎也察觉到了老大的异常,眼神惊疑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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