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亡命之徒与毒蛇之吻
冰冷粗糙的地面摩擦着皮肤，手腕处传来骨头错位的剧痛几乎让林琛晕厥。子弹呼啸着从头顶、身边掠过，打在车辆残骸和水泥地上，溅起一串串火星和碎屑。爆炸引发的火光将凌晨的昏暗撕开，映照出扭曲的人影和腾起的浓烟。
混乱！这是唯一的机会！
林琛咬碎钢牙，将所有的痛楚嘶吼都压在喉咙里，依靠着强大的求生本能和意志力，用肩膀、膝盖、一切能用的部位，疯狂地向西侧的废弃厂区蠕动爬行。被反铐的双手严重限制了平衡和速度，每一次移动都牵扯着全身的伤口，留下斑斑血迹。
“唔好俾佢走咗！”身后传来飞虎队员的怒吼和更加密集的枪声，但大部分火力都被来自侧翼的精准射击所压制。显然，“守夜人”残部正在用生命为他争取时间。
轰！又一声爆炸响起，这次是队尾的车辆，彻底将道路封死，也进一步加剧了混乱。
林琛趁机猛地翻滚进一个积满污水的排水沟，恶臭的泥水瞬间淹没了他，却也提供了片刻的遮蔽。他剧烈地喘息着，泥水灌入口鼻也顾不上，拼命仰头辨别方向。
西！继续向西！
他挣扎着爬出水沟，踉跄着冲进那片如同钢铁迷宫般的废弃厂区。生锈的龙门吊、破碎的窗户、坍塌的厂房、堆积如山的废弃零件……这里是最危险的绝地，也可能是一线生机的藏身之所。
身后的交火声似乎被厂房隔绝了一部分，但追兵的脚步声和犬吠声正在迅速逼近！警方绝不会让他这个“重犯”逃脱！
必须解开手铐！否则必死无疑！
林琛背靠在一个巨大的生锈齿轮后面，剧烈喘息，目光疯狂扫视，寻找任何可能的机会。他尝试用蛮力挣脱，但特种钢铐纹丝不动，反而让手腕伤得更重，鲜血淋漓。
咔嗒。
一声极其轻微的机括声响，来自头顶的生锈钢架。
林琛浑身一僵，猛地抬头。
一个如同鬼魅般的身影倒挂而下，动作轻盈得没有发出丝毫声音。他穿着深灰色的紧身衣，脸上涂着油彩，只露出一双冷静得近乎漠然的眼睛。最显眼的是，他的右手手背上，纹着一个清晰的蓝色三角眼符号！
“守夜人”！
那人没有废话，手中寒光一闪，一把特制的、带有液压钳口的破拆工具精准地卡在了林琛手腕间的钢铐链上。
微微的液压声响起。
咔嚓！
特种钢铐应声而断！
双手骤然恢复自由，尽管手腕依旧剧痛肿胀，但那种束缚感消失的瞬间，让林琛几乎想要长啸一声！
“跟我来！快！”那人的声音低沉沙哑，语速极快。他如同灵猿般翻身落下，拉起林琛，立刻钻进旁边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裂缝——那似乎是以前输送管道留下的检修通道。
身后立刻传来追兵的叫喊和子弹打在刚才他们藏身之处的噼啪声！
两人在黑暗、狭窄、布满蜘蛛网和锈蚀物的管道中急速穿行。那名为首的“守夜人”成员对这里的地形极其熟悉，如同在自家后院一般，带着林琛不断变换方向，时而攀爬，时而匍匐，巧妙地利用复杂的地形甩开追兵。
几分钟后，他们从一个隐蔽的排气口钻出，竟然已经来到了废弃厂区的另一头边缘，外面是一条荒废的铁路支线。
一辆看起来破旧不堪、满是泥污的厢式货车静静地停在铁轨旁的杂草丛中。
“上车！”三角眼成员拉开后厢门。
林琛毫不犹豫地钻了进去。里面空间狭小，堆着一些杂物，还有另外两个同样穿着打扮、脸上带着疲惫和警惕的“守夜人”成员，其中一人手臂受了伤，正在用急救包止血。他们都对林琛点了点头，眼神复杂，有审视，也有一丝希望。
带领林琛出来的那名成员也迅速上车，关上门。货车立刻启动，沿着荒废的铁轨颠簸着驶离，没有开灯，引擎声也被压抑到最低。
车厢内一片黑暗，只有众人粗重的呼吸声。
“多谢。”林琛靠在车厢壁上，忍着剧痛，哑声道谢。
“唔使谢。我哋唔系为你，系为咗阻止‘深港’。”为首的那名三角眼成员，也就是代号“影”的首领，一边警惕地观察着车外，一边冷淡地回答。他递给林琛一瓶水和一小卷绷带。“处理下伤口。我哋时间唔多。”
林琛接过，先猛灌了几口水，然后笨拙地用牙齿配合另一只手，试图包扎流血的手腕。
“杨锦荣......”林琛喘着气问。
“佢系‘深港’嘅‘摆渡人’，地位极高，负责‘钥匙’相关嘅所有行动。”影的声音里带着刻骨的恨意，“今日嘅转移，就系佢一手策划，本想将你直接送入九龙地下祭坛！我哋牺牲咗三个兄弟，先勉强拖住飞虎队，炸毁通道，制造混乱。”
三个兄弟...林琛沉默了一下。这就是江湖，这就是斗争的血腥代价。
“而家去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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