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星感觉心脏被什么东西攥紧了。不是同情,不是责任,而是一种更深刻的东西——想要守护这个脆弱的生命,想要看着她笑起来,想要给她一个真正的“家”。
然后就是漫长的陪伴。
教她认字,教她吃饭,教她这个世界的常识。瑟琳娜学得很快,但总是小心翼翼,仿佛随时会被责备。她不敢表达喜好,不敢提出要求,甚至连多吃一口喜欢的菜都要看星的脸色。
“你可以任性一点。”星不止一次对她说,“你可以发脾气,可以撒娇,可以说不。因为这里是你家,我是你姐姐。”
瑟琳娜总是点头,但真正放开,是又过了很久之后。
星想起训练场上的那个下午。瑟琳娜练习基础枪法,一遍又一遍,汗水浸透了训练服,手掌磨出了水泡,但她不肯停。
“休息一下吧。”星递给她水壶。
瑟琳娜摇头,喘着气:“我……我还不够好。我要变强……强到能保护大家,强到……不再拖后腿。”
“你从来没有拖后腿。”星按住她的肩膀,“你不需要为了保护谁而强迫自己。你只要做你自己就好。”
但瑟琳娜的眼神很坚定:“我想保护。像姐姐保护我一样,保护姐姐,保护大家。”
从那天起,她训练得更拼命了。符华说她有天赋,但更难得的是心性。那份从创伤中生长出来的坚韧,那份想要“回报”的纯粹心意,让所有人都对她刮目相看。
然后就是一点一点的变化。
她开始笑了。不是那种小心翼翼的、转瞬即逝的笑,而是真正开怀的、眼睛弯成月牙的笑。她交了朋友,会分享学校的趣事。她有了自己的喜好——喜欢纳西妲温室里的一种蓝色小花,喜欢丽塔做的苹果派,喜欢在雨天窝在沙发上看书。
她甚至开始“任性”了。比如坚持要在星的生日那天亲手做蛋糕(结果把厨房搞得一团糟),比如偷偷用零花钱给家里的每个人买了小礼物(虽然都不贵,但都是她精心挑选的),比如今天——明明知道天快黑了,还是想带朋友去看看“姐姐建的乐园”。
“那是我的家,我想让朋友也看看。”她说这话时,眼睛亮晶晶的,带着一点点小骄傲。
而现在……
那个一点点从壳里钻出来、笨拙地拥抱世界的孩子,在哪里?
星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指甲陷进特瓦林的鳞片缝隙。龙感应到她的情绪,发出安抚的低鸣。
自责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涌上来。
如果她坚持送瑟琳娜去地铁站……
如果她不同意瑟琳娜带朋友去乐园外围……
如果她早一点察觉西南郊区的异常……
如果她更强大,能预知危险,能在瑟琳娜遇到麻烦的瞬间就出现在她身边……
“我必须找到她。”星低声对自己说,声音在风中破碎,“我必须。”
这不是请求,不是愿望,而是刻进骨髓的誓言。
特瓦林的速度开始减缓。
他们离开了垒尔勒市的辖区范围,进入了真正的荒野。这里没有道路,没有灯光,没有人烟。只有连绵的山脉像沉睡的巨兽,脊背上覆盖着厚厚的白雪。深谷如大地撕裂的伤口,黑暗中看不清底部。树木稀少,且都扭曲怪异,枝桠上挂满冰凌,像伸向天空的骷髅手指。
气温更低了。星呼出的白雾离开口腔的瞬间就凝结成细小的冰晶,噼里啪啦打在脸上。特瓦林的鳞片表面也覆上了一层薄霜,但风元素在持续流动,维持着基本的温度。
瑟琳娜的气息变得更清晰了——因为干扰少了。但与之缠绕的那股冰冷金属能量也更浓烈,浓烈到让星本能地感到不适。
那不是对寒冷的生理反应,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那股能量中带着“排他性”,仿佛在宣告:此乃吾之领域,异类勿入。
特瓦林降低了高度,几乎是贴着树梢飞行。龙翼扇动卷起的风雪在林间掀起小型暴风,树枝上的积雪簌簌落下。
就在这时,星感觉到了。
“视线”。
不是生物的视线。没有生命的热度,没有情绪的波动,甚至没有“观察”的意图。更像是……机械的扫描。无数道,从下方雪林深处射出,无声无息地锁定在她和特瓦林身上。
她猛地低头。
低功率形态下,她的感知能看到能量的流动。此刻,她“看到”了——下方的雪地、树木、岩石中,隐藏着数十个、不,上百个微弱的能量节点。它们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能量波动极其隐蔽,如果不是专门感知,根本发现不了。
每个节点都像一只冰冷的眼睛,释放出无形的探测波。那些波扫过特瓦林,扫过她,记录着大小、形状、能量等级、移动速度……
然后,信息顺着某种看不见的网络,向着西南方向深处汇聚。
“特瓦林,小心。”星压低声音,“我们被监视了。”
龙也感觉到了。它发出一声警告的低吼,飞行轨迹开始不规则变化,时而爬升,时而俯冲,试图摆脱那些“视线”的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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