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园建成后的第三天,瑟琳娜发现自己的生活正在发生微妙的变化。
早晨,她像往常一样在训练场练习长枪。星有事去了粟簇学院,符华在指导另一批学员,训练场里只有她一个人。枪尖划破空气的呼啸声规律而单调,汗水顺着额角滑落。
“这样画不对……”
一个细细的声音从训练场边缘传来。
瑟琳娜停下动作,循声望去。格蕾修不知何时坐在了场边的长椅上,膝上摊开着画板,手里握着画笔。她正微微歪着头,盯着画板上尚未完成的画作,淡紫色的眼睛里流露出困扰。
瑟琳娜犹豫了一下,收起长枪走了过去。
画板上是一幅水彩画。背景是乐园初具规模的训练场,前景却是一团模糊的、难以辨认的色块——勉强能看出是个人形,正在舞动长枪,但线条扭曲,色彩混杂,完全不像格蕾修平时那种灵动清晰的风格。
“格蕾修姐姐?”瑟琳娜小声打招呼。
格蕾修抬起头,看到瑟琳娜,眼睛微微亮了一下:“啊……是你。”
她指着画板上那团色块:“我在画你练习的样子……但画不好。”
瑟琳娜凑近看了看。确实,虽然能看出是个人在舞枪,但动作僵硬,表情模糊,完全没有格蕾修平时画作中那种鲜活的生命力。
“我……我动得太快了?”瑟琳娜有些不好意思,“打扰到你了吗?”
“不是的。”格蕾修摇摇头,声音依旧细细的,“是颜色……你的颜色,我抓不住。”
“颜色?”
格蕾修放下画笔,认真地看向瑟琳娜:“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颜色。星姐姐是金色和红色,很亮很温暖;小识姐姐是深红色和黑色,像火焰和影子;流萤姐姐是淡蓝色和银色,像月光下的湖水……可是你……”
她困惑地皱起眉:“你的颜色一直在变。有时候是灰色,很淡很淡的灰;有时候是白色,像新雪;有时候又有一点绿色,像刚发芽的小草……它们混在一起,我分不清楚。”
瑟琳娜愣住了。她从未想过,自己在别人眼中会是“颜色”。
“对、对不起……”她下意识地道歉,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道歉。
“不用道歉。”格蕾修从画板夹层里抽出另一张纸,“你看。”
这张纸上画的是几天前的场景:瑟琳娜站在温室里,捧着一小盆刚发芽的植物。阳光从温室顶棚洒下,在她身上镀了一层淡金色的光晕。她的表情还有些怯生生的,但眼睛注视着手中的幼苗,嘴角有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向上的弧度。
画里的瑟琳娜被描绘成淡淡的银白色,边缘透着嫩绿的光晕,整个人仿佛半透明的水晶,干净又脆弱。
“这是你种下种子的时候。”格蕾修说,“那时候你的颜色最清楚。”
瑟琳娜怔怔地看着画中的自己。她从来不知道,自己在别人眼中会是这样的。
“现在……”格蕾修又看向训练场方向,“你练习的时候,颜色又变了。有银白色,有淡金色,还有一点点……红色?”
她歪着头思考:“像是……决心?”
瑟琳娜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普通的手,因为握枪而有些发红,掌心有薄薄的茧。
“我……我不知道……”她小声说。
格蕾修忽然站起来,收拾好画板:“跟我来。”
“去、去哪里?”
“找纳西妲姐姐。”格蕾修已经往前走,“她懂颜色。”
瑟琳娜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
她们在温室的“共鸣树”下找到了纳西妲。草神正闭着眼睛,一只手轻轻搭在树干上,仿佛在与树木交流。阳光透过温室的透明顶棚洒下,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纳西妲姐姐。”格蕾修轻声呼唤。
纳西妲睁开眼睛,翠绿的瞳孔在阳光下宛如宝石:“是格蕾修和瑟琳娜啊。有什么事吗?”
格蕾修把画板递过去,指着那幅未完成的画:“我画不好瑟琳娜。她的颜色一直在变。”
纳西妲接过画板,仔细端详了一会儿,然后抬头看向瑟琳娜,露出了然的微笑。
“这不是坏事,格蕾修。”她温和地说,“颜色会变,说明瑟琳娜正在成长。就像种子发芽、幼苗抽枝,每个阶段都有不同的色彩。”
她把画板还给格蕾修:“不如这样,我们来玩一个游戏。”
“游戏?”瑟琳娜眨眨眼。
“嗯。”纳西妲在树下的草地上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坐。格蕾修也坐。”
两人依言坐下。纳西妲双手在胸前交叠,闭上眼睛。淡淡的绿色光晕从她身上扩散开来,笼罩了周围一小片区域。
“闭上眼睛。”纳西妲轻声说,“听我说一个故事。”
瑟琳娜和格蕾修都闭上了眼睛。
“从前,在森林的最深处,有一粒小小的种子。”纳西妲的声音轻柔舒缓,仿佛带着某种魔力,“它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花的种子,也不知道自己会长成什么样子。它只是安静地躺在泥土里,等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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