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那只手,那只已经模糊了轮廓,仿佛由纯粹光芒构成的手,轻轻地、虚空地,向后握了一下。
没有实质的触碰。
没有温度的传递。
但星却清晰地“感觉”到了——那只手,穿越了生与死的距离,穿越了存在与虚无的界限,温柔地、眷恋地,想要最后一次……握住她的手。
“不要…难过…”
爱莉希雅的声音传了过来,不再是之前的清亮,而是带着空灵的回音,仿佛从极其遥远的水底传来,断断续续,却依旧努力保持着那份独特的温柔旋律。
她的身影更加淡薄了,腰部以下几乎已经完全化作了飞舞的光之花瓣。
“你看…大家…其实…从未离开…”
随着她的话语,星手背上那十三道灼热的刻印,仿佛被注入了灵魂一般,同时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共鸣般的嗡鸣!凯文的冰寒、伊甸的辉煌、千劫的炽热、苏的宁静、樱的迅疾、梅比乌斯的诡秘、维尔薇的奇想、阿波尼亚的悲悯、华的沉稳、科斯魔的厚重、格蕾修的绚烂、帕朵的灵动……以及,爱莉希雅那无瑕的温暖!
十三种截然不同的气息,十三份沉重而鲜明的意志,在这一刻,不再是冰冷的力量符号,不再是需要承载的负担。它们活了过来,如同十三颗重新点亮的心脏,在她体内、在她灵魂深处,有力地搏动着!
那不是幻觉。
千劫那狂放不羁的战意,伊甸那抚慰心灵的歌声,华那沉稳如山的守护,帕朵那狡黠又真诚的祝福……所有的所有,都如此真实地萦绕着她。他们并未真正“死去”,他们的意志,他们的信念,他们存在的证明,早已通过这枚枚刻印,与她融为一体,成为了她的一部分,成为了她继续前行的基石与力量!
“故事的结局…从来…不止一种…”
爱莉希雅的声音越来越轻,带着一种看透一切的释然和引导。她似乎在告诉星,眼前的毁灭并非唯一的终局,承载着他们的意志,或许能开辟出……新的道路。
“最重要的…是…你…记住了…我们…”
存在过的痕迹,被铭记,被传承,这便是另一种形式的“永恒”。只要星还记得,只要她还承载着这些记忆前行,那么,往世乐土,十三英桀,他们便从未真正消失。
“所以…连同我们的份…一起…”
她的声音到这里,戛然而止。
仿佛一根绷紧到极致的琴弦,终于断裂。
那最后的尾音,那未尽的嘱托,化作了一声极其轻微的、满足般的叹息,消散在空气中。
与此同时,爱莉希雅那仅剩的、如同风中残烛的上半身光影,再也无法维持形态,轰然爆散!
不是崩溃,而是盛放!
如同亿万朵无瑕的水晶之花于刹那间同时绽放,无数温暖绚烂的粉色光粒与晶莹花瓣,如同逆流的瀑布,又如同欢庆的彩带,冲向四周虚无的黑暗,将这片死寂的空无,短暂地映照得如同梦幻的星河!
“不——!!!”
就在爱莉希雅彻底消散的前一瞬,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蛮横而悲怆的力量,猛地灌注了星的四肢百骸!压垮她的绝望,束缚她的无力,在这超越极限的情感洪流面前,被硬生生冲开了一道缺口!
她像一头受伤的幼兽,发出了最后一声泣血的哀鸣,身体如同离弦之箭,不顾一切地向前扑去!
扑向那片正在盛放、也正在消散的光之花雨!
手臂穿透了飞舞的光粒,穿透了冰冷的数据流,穿透了生与死的界限……
她撞入了一片温暖的、即将彻底归于虚无的光影之中。
抱住了。
她紧紧地、用尽了灵魂所有的力气,将那已经几乎没有实体、只剩下最后一点轮廓和温度的半透明身影,死死地、紧紧地拥入了怀中!
双臂环过的地方,触感是虚幻的,是温暖的,却也在飞速地变得冰凉。她能感觉到怀中的“存在”正在如同沙漏中的细沙般流逝,无论如何用力,都无法阻止。
她抱住的,只是一片即将散尽的温暖,和几片从指缝间溜走的、迅速失去光泽并碎裂成更细微光尘的水晶花瓣。
“……”
星张着嘴,喉咙像是被最粗糙的砂石堵住,发不出任何一个完整的音节。只有大颗大颗滚烫的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珍珠,不受控制地、疯狂地涌出,划过她沾满灰尘和泪痕的脸颊,然后……径直穿过怀中那越来越淡、几乎已经看不见的光影,滴落在下方冰冷的“虚无”之中,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
怀中的光影,轻得像一团随时会散开的雾气。
而在那片朦胧的、即将永恒逝去的光影中心,爱莉希雅的脸庞,却在此刻清晰地凝聚了一瞬。
她看着星,看着这个将她紧紧拥抱、哭得像个迷失孩子的女孩,脸上没有任何面对终末的恐惧,没有消散的不甘,只有一种……无比圆满、无比满足、无比安宁的微笑。
那是一个最终极的、最完整的、倾注了她所有情感与祝福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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