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停下脚步,目光依旧落在星身上:“「浮生」之铭,在于‘心蕴止水’。并非摒弃情感,而是掌控情感;并非无力无波,而是波澜不起于‘心湖’。”
她微微抬起一只手,掌心向上。顿时,以她脚下为中心,平台光滑如镜的地面上,无声地荡漾开一圈圈细微的涟漪,仿佛真的变成了一池静水。
“证明给我看。”华的声音依旧清冷,“证明你拥有驾驭自身、使之成为‘稳固容器’的资质。”
“我…该怎么做?”星紧张地问道。
华没有回答,只是那双平静的蓝眸中,似乎极快地闪过了一丝类似于…考验的光芒?
下一秒,星感到脚下的“地面”突然发生了变化!那不再是坚实的平台,而是真正变成了冰冷刺骨的“水面”!一股强大的吸力从水下传来,要将她拖拽下去!
星惊呼一声,下意识地就要调动力量跃起!
“静心。”华的声音如同冰冷的溪流,瞬间浇灭了星的慌乱,“对抗,只会让你沉没得更快。感受它,接纳它,然后…超越它。”
星强迫自己停止挣扎,努力回忆着华的话——“心蕴止水”。她闭上眼睛,拼命压制住内心的恐慌和调动力量的冲动,将注意力完全集中在感受脚下的“水”上。
冰冷…柔软…无所依托…
她的身体开始缓缓下沉,冰冷的“湖水”漫过脚踝,小腿…
恐惧再次袭来,想要挣扎的本能如同野兽般嘶吼!手背上的刻印也开始自发亮起,想要提供力量对抗!
“压制它们。”华的命令不容置疑,“力量是你的工具,而非你的主宰。情绪是你的色彩,而非你的枷锁。掌控它们!”
星咬紧牙关,额头渗出冷汗。她以巨大的意志力,强行压制住「鏖灭」想要爆发的灼热,「空梦」想要跳跃的冲动,「繁星」想要分析色彩的本能,甚至「旭光」想要扎根防御的沉稳!她将这些力量、将这些翻腾的情绪,全部强行按捺下去,如同将咆哮的巨龙压回深渊!
这个过程痛苦而艰难,仿佛在与自身的每一个细胞作斗争!
下沉停止了。
她悬浮在了冰冷的“湖水”中,水没至腰际。她依旧能感受到力量的躁动和情绪的波澜,但她不再被它们牵着走,而是以一种近乎残酷的冷静,悬浮于其上,如同一个旁观者。
华的眼中,似乎闪过一丝极微弱的认可。
但试炼并未结束。
脚下的“湖水”开始发生变化。寒冷中骤然加入了灼热!仿佛一半是冰窟,一半是火山!极致的温差疯狂地刺激着她的神经,挑战着她刚刚建立起来的脆弱平衡!
同时,周围平静的“湖面”开始掀起波澜!并非物理上的水浪,而是直接作用于精神的“情绪之浪”!
一股巨大的悲伤毫无征兆地袭来,那是格蕾修画中感受过的、属于英桀们的沉重过往;紧接着是千劫那焚尽一切的狂怒;帕朵那看似乐观实则漂泊无依的茫然;科斯魔那沉默守护下的孤独…
这些她接触过的、属于英桀们的强烈情感碎片,被这片奇异的“心湖”放大、折射,如同海啸般冲击着她的意识!
星闷哼一声,刚刚维持的平衡瞬间岌岌可危!她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面部表情因对抗内外交攻的极端感受而扭曲!下沉再次开始!
“止水之境,非外物无波,而是心湖不惊。”华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平静,却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韵律,引导着她,“观照它们,如同观照水中的倒影。它们是你,亦非你。感受,而不沉溺;经历,而不迷失。”
星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拼命遵循着华的指引。她不再试图“压制”那些情感和力量,而是尝试着去“观照”它们。
她“看”着那悲伤流过,如同看着水中的灰色流云;
她“看”着那狂怒燃烧,如同看着水底跃动的火焰;
她“看”着那茫然弥漫,如同看着水面的薄雾;
她“看”着那孤独沉淀,如同看着水底的磐石;
她同样“看”着自己内心的恐惧、紧张、不安…如同看着水面上因风而起的涟漪。
她不再是情绪的奴隶,而是成为了那个“观照”着情绪湖泊的“岸边人”。
奇妙的变化发生了。
尽管外界的极端刺激依旧存在,尽管英桀们的情感碎片依旧汹涌,她的心,却真的渐渐平静下来。一种深沉的、内生的“静”,从她意识的最深处弥漫开来,如同定海神针,稳住了所有的波澜。
下沉彻底停止。她稳稳地悬浮于“水面”之下,任头上波澜壮阔,我自岿然不动。甚至,那冰冷的湖水与灼热的岩浆,那纷乱的情感冲击,似乎都变成了滋养这种“静”的养分。
不知过了多久,所有的异象骤然消失。
星发现自己依然站在那光滑如镜的平台上,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但她的内心,却前所未有地清澈、宁静、稳固。手背上的四枚刻印安静地散发着微光,不再躁动,仿佛真正融为了她力量的一部分,如臂指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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