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段关于王座分裂的记忆,如同一根最尖锐的冰刺,狠狠扎在了李岁即将融化的、温暖的神魂之上。
它带来了一丝不协调的“痛感”。
“看,多么愚蠢。”
母体的意志如最轻柔的羽衣,温和地包裹住这根“尖刺”,试图将它“抚平”。
“这就是个体之‘爱’的代价,充满了自我伤害的痛苦,充满了不必要的牺牲。放开它,孩子,你将得到永恒的、无痛的圆满。”
这句“合乎逻辑”的劝慰,这句充满了慈悲的“真理”,反而成了点燃火药的最终火星。
李岁那即将彻底熄灭的“绝对理智”,在这一瞬间,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疯狂运转起来。
它不再是防御的墙,而是分析的刀!
它的逻辑核心,瞬间抓住了一个致命的漏洞:
母体能理解“痛苦”。
它能量化“代价”。
它能计算“得失”。
但它无法理解李牧做出这个行为时,那份不计代价、不问得失的“决心”。
一个智慧体,为何会做出“收益为负”的选择?
李岁的神魂之海中,亿万道逻辑链条飞速推演,最终,所有结论都指向一个空白的、无法被定义的参数。一个在母体完美的世界观里,根本不存在的变量。
——羁绊。
当一个决策模型中,存在一个名为“羁绊”的、权重被设定为无限大的“非理性”参数时,一切功利性的得失计算,都将变得毫无意义。
李岁笑了。
那是她恢复自我意识的第一个标志,一个冰冷、清醒,却又带着一丝全新暖意的微笑。
她不再试图反抗,不再试图辩驳。
她主动敞开了自己的记忆之海,将自己与李牧之间所有的“非理性”记忆——
第一次见面时,那份混杂着戒备与好奇的审视。
共创【疯理智双生图】时,那些激烈争吵后的会心一笑。
在静滞庭院,她第一次为了维护他而与自己人产生的恼怒。
以及最后,那震撼了她整个神魂的、决绝的分裂王座。
所有这些充满了矛盾、不完美、但又无比真实的记忆,被她从记忆之海中全部凝聚、压缩。
它们没有形成力量,没有化作武器,而是变成了一个沉重的、由无数矛盾情感构成的、独一无二的——【羁绊之锚】。
“抛!”
李岁在心中怒喝,将这枚锚,狠狠地“抛”进了她自己的神魂最深处。
“嗡——!”
那枚锚深深地扎根,将她即将飘散的、融化的自我,重新牢牢地“锚定”在了存在的基点上。
她对着那无处不在的母体意志,第一次平静地开口。
声音不大,却清晰无比,响彻了整个血肉子宫。
“你所谓的幸福,是孤寂的圆满。”
“而我之所以为‘我’,恰恰是因为那份不完美的痛苦与羁绊。”
这句话,这个无法被“母爱”逻辑所消解、无法被“功利”算法所量化的宣言,如同一段致命的病毒代码,瞬间在“子宫”的底层法则中,引发了剧烈的、无法调和的冲突。
“滋——!”
那根连接着她眉心的虚幻脐带,仿佛碰到了烧红的烙铁,发出了一阵刺耳的尖啸,猛地缩了回去!
疯天庭指挥中心。
李牧正双目赤红,不顾一切地用自己的“疯癫”之力,一次又一次徒劳地冲击着那堵温柔的“爱之墙”。
突然,他感到精神链接的另一头,那股让他绝望的、幸福沉沦的暖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熟悉的、冰冷的、但又无比坚韧的抗拒之力!
他精神大振!
血肉子宫内,李岁没有试图逃离,她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但此刻,她的存在,已经从一个待吸收的、柔软的“养分”,变成了一颗无法被消化、无法被理解、甚至充满了逻辑剧毒的“顽石”。
同化进程,被强行中止了。
这片空间的温暖和慈悲,如同退潮般,飞速褪去。
那宏大而温柔的母爱之声,也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冰冷的、不含任何情感的、如同外科医生在看待恶性肿瘤般的纯粹“杀意”。
既然无法同化,那就彻底抹除。
整个血肉子宫,开始剧烈地收缩、固化。
墙壁上,无数锋利、惨白的骨刺破肉而出,如同疯长的荆棘,从四面八方,对准了位于中心的李岁。
囚笼,在瞬间变成了刑场。
那片血肉子宫的温暖和慈悲,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不含任何情感的、如同外科医生看待恶性肿瘤般的纯粹杀意。
既然无法同化,那就彻底抹除。
整个心象世界剧烈地收缩、固化。墙壁上的血肉疯狂蠕动、增殖,生长出无数锋利、惨白的骨刺。它们破肉而出,如同疯长的荆棘,迅速向内合拢,构成一个不断收缩的、旨在将她彻底碾碎的【荆棘囚笼】。
囚笼,在瞬间变成了刑场。
李岁本能地催动神魂之力,试图在身前构筑起一道“理”之法则的屏障。然而,她的力量在这里如同投入虚无的墨滴,连一丝涟le漾都无法掀起,便被彻底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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