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已出鞘,上官琼冰冷的剑锋,直指那些如同墨滴在水中散开的【缄默之影】。
它们无声无息,穿过物理的街垒,仿佛嘲弄着所有基于物质的防御。
“逆鳞军!”上官琼的声音通过扩音法器传遍防线,简洁而决绝,“自由射击!目标,所有黑色异物!用最大火力,将它们蒸发!”
命令下达的瞬间,整条E区防线化作一条咆哮的火龙。数不清的能量洪流,混合着修士的真元光束与科技武器的炽白光矛,如暴雨般倾泻而下,瞬间将那些缓慢渗透的黑影彻底淹没。
光芒刺目,爆炸的轰鸣声让整片废墟都在颤抖。
然而,当光芒散去,烟尘落定,那些黑影依旧毫发无损地立在原地。它们甚至没有丝毫的停顿,继续以那种恒定的、令人心悸的速度向前渗透。
仿佛刚才那场足以熔化钢铁的风暴,只是一阵拂过身体的微风。
“怪物!”一名逆鳞军的百夫长,也是跟随上官琼最久的老兵之一,发出不甘的怒吼。他高举着一柄刻满了破法符文的战刀,纵身跃出掩体,“为了家园!”
刀锋裹挟着金色的电光,带着斩断法则的决心,狠狠劈向离他最近的一个黑影。
没有碰撞,没有格挡。
刀锋毫无阻碍地穿过了黑影,如同劈入空气。
百夫长脸上的决然瞬间凝固,随即被一种极度的迷茫所取代。他保持着挥刀的姿势,呆立在原地,口中喃喃自语:“家园……是什么?”
下一秒,他手中的战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他挺拔的身姿垮了下来,眼神变得空洞,如同一个失去了所有记忆的木偶。
“不要用包含意uto的攻击!”格物真人的声音突然通过通讯频道尖锐地响起,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恐,“它们在吸收‘意义’!你们的战吼、你们招式里的决心、你们武器上的符文……全都是在喂养它们!”
在他的临时观测点里,一台古怪仪器上代表“概念完整度”的读数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速下降。
疯天庭外围,负责警戒的“心脏守护者号”飞船附近,千幻道人早已布下了他的得意之作——十八重连环幻阵。这些幻象足以骗过天尊级的神识,但缄默之影却视若无睹,径直穿过了所有真假难辨的景象。
它们对这些虚假的“信息”毫无兴趣。
“我的娘啊!这他娘的是什么鬼东西!”千幻道人急得直跳脚,他第一次感到自己的骗术是如此苍白无力。
战场上,上官琼看着越来越多的士兵在发出战吼或试图施展功法后,陷入了和那名百夫长一样的状态。他们变成了战场上茫然游荡的行尸走肉。
她引以为傲的铁血军队,在这场无声的瘟疫面前,脆弱得如同土鸡瓦狗。
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力感,攫住了她的心脏。
她强迫自己从这股无力感中挣脱,接通了与“心脏守护者号”的通讯:“报告你的状态!敌人是否已渗透?”
“报告将军!”舰桥上传来士兵带着颤抖的声音,“它们……它们在‘擦’掉我们的船!船体结构完好,但……但是船身上的铭牌、逆鳞军的徽记、还有……还有航行日志上的文字……都在消失!”
“将军!”一名副官冲到上官琼身边,脸上满是焦急,“它们的目标是说书先生!立刻切断E区与主网络的连接,进行战术隔离!否则污染会蔓延到整个疯天庭!”
上官琼反手一巴掌,狠狠抽在他的脸上。
“蠢货!”她双目赤红,如同负伤的母狮,一把揪住副官的衣领,低声咆哮,“我们守护的不是网络,是他!是人性!你懂吗!”
她推开副官,抢过一个全频道扩音法器,用尽全身力气吼道:“传我命令!全军放弃防御阵型!向心脏守护者号收缩!用我们的身体,组成最后的防线!”
命令下达,残存的、尚有意志的士兵们开始向后收缩,试图用血肉之躯阻挡那些无形的鬼影。
缄默之影如潮水般涌向飞船。千幻道人看着这一幕,咬了咬牙,无奈之下,只能激活了李牧赐予他、仅能使用三次的【守护之心】护符。
一道柔和但坚韧的光幕瞬间亮起,将说书先生所在的静室牢牢护住。
然而,这道由诡神王座本源构成的防御,似乎也失去了作用。
缄默之影并未冲击光幕。它们如同拥有智慧的液体,一部分直接渗透进了飞船厚重的金属墙壁,另一部分则沿着连接静室的、那些输送能量和信息的法则管道,轻而易举地绕过了护符的正面防御,向着最核心的目标侵蚀而去。
疯天庭,最高指挥中心。
李岁看着监控画面中这诡异的一幕,冰冷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她对身旁的玄枢机虚影下达指令:“标记攻击模式。绕过‘实体防御’,攻击‘连接’本身。”
她顿了顿,漆黑的瞳孔中闪过一丝森然的寒意。
“寂神子……你比我想的,要更聪明一点。”
几乎在同一时间,“心脏守护者号”的静室内。
正在全神贯注,为九老残魂讲述着“疯王劈山救母”故事的说书先生,声音突然停了下来。
他张着嘴,脸上带着一丝困惑,仿佛突然忘词。
他努力地想,拼命地回忆。
但在他的脑海中,“疯王”、“劈山”、“救母”……这些承载着整个故事核心精神、维系着九老人性的光辉词汇,正在被一只无形的、冰冷的橡皮擦,一个字,一个字地……彻底抹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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